次日。
祁墨早早的到了横店影视城，找到《追踪》剧组租下的影棚。
刚进棚，祁墨就看到了这部电视剧的主演，影帝张盛和影后章小岚。
俩人身边都围着一大群助理，自己则坐在那边低头看剧本。
相比之下，他这边算得上形单影只。
祁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钻进化妆间化妆。
等到他做完造型出来。
张盛和章小岚已经过了几条戏，正坐在一旁休息。
“祁墨！”
看到祁墨出来，李汝正立刻朝他招手。
“准备一下，等会拍你那段分尸的出场戏。”
“屠夫”一角的出场，是在屠宰场内部暗室的一段分尸情节。
用这段戏份做出场，不仅是想以最快速度把这个角色的伪善形象给立起来，也是想用这个噱头留住观众。
“明白！”
祁墨点点头，脑中也在回忆。
剧本上，这段戏份描写并不多。
无非就是拿着刀在尸体道具上比划两下做做样子，再拍摄几个特写镜头。
不过。
想获得寿命，光是比划比划可不行。
祁墨心中早有成算，等待工作人员布景的时候，默默调整着状态。
很快，所有场景布置好。
祁墨深吸一口气，在李汝正的示意下走到点位。
张盛和章小岚两人也朝祁墨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们两人每天通告不少，自然没心情留意横店底层群演的八卦，更不认识祁墨。
只是打眼一看，觉得这个群演长相倒是不错。
“《追踪》第二场第三镜，action！”
场记板落下，摄像机开始工作。
李汝正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
屏幕中。
祁墨一身白衣，戴着口罩，浑身干净得一尘不染。
周遭墙壁溅上了不少陈年血迹，墙角更是嵌着已经黑黢黢的肉泥，祁墨置身于内，违和感不是一般的强。
那张平日用来放置猪牛鸡鸭的操作台上，正摆放着一具美丽苍白的少女“尸体”。
祁墨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口罩之下，只留下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眸。
忽地，那口井里荡起了层层涟漪。
修长的手指逐一在各种刀具上缓慢划过，祁墨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少女身上，雀跃之情跃然而出。
“切近景！我要这个眼神！”
即便李汝正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
悦耳的童谣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猝然听到歌声，包括李汝正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陷入了呆滞。
无数道目光瞬间朝祁墨射去，带着各种各样不同程度的震惊。
？？？
他们听到了什么？
《数鸭子》？？
那首童谣？
祁墨浑然不觉，声调四平八稳，并不觉得在分尸的时候唱童谣有什么不对。
“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
“数不清到底多少鸭...”
祁墨选了把剃刀，嗡嗡声中，“尸体”的秀发被尽数剔下，又被他仔细收集起来，扔进了脚边的火盆。
光是给“尸体”剃发的过程，就远远超出了李汝正留给这段戏份的时间。
剧本里，也完全没有唱歌的这一段。
可，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制止。
无数双眼睛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祁墨剃光了“尸体”的头发，又挑了把切肉刀，比划着准备进入正题。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大口口水，吞咽声就像是个开关，逐渐给这些人按下了启动键。
“导，导演，我们要不要...”
一名副导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凑到李汝正身边艰难开口。
太特么变态了！
拍过这么多电影电视剧，他就没见过比祁墨还要变态的！
分尸的时候，唱童谣？
这特么是正常人的脑子能想出来的招吗！
他们以后还怎么直视《数鸭子》这首歌？
一唱“门前大桥下”，浮现在他们脑海中的不是温馨的小鸭子游泳，而是祁墨在分尸的场景！
副导越想越害怕，胃里疯狂翻涌，想吐吐不出来，想阻拦又没胆。
这哪是表演啊？
这是撒旦在世吧！
他都怕自己一出声，祁墨的切肉刀撂他身上了！
“不，谁都别动！让他发挥！”
李汝正看得牙齿都有点发酸，但还是第一时间制止了众人想制止的动作。
望向摄影机的眼神，更是闪动着狂热。
屏幕中。
切肉刀轻巧没入肚皮，白花花的皮肉缓慢外翻，几秒后才渗出点点鲜血。
见到鲜红的血迹，祁墨激动的眼角狠狠跳了两下，摄像头精准捕捉到了这一画面。
这一刻。
“屠夫”不再是“屠夫”，而是一个正在制作他心中的“艺术品”的大师。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眼前的“艺术品”，已然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给抛诸脑后了。
如此具有张力的情节，李汝正不舍得，也不可能放过。
于是乎。
场内祁墨的歌声仍在回荡，任凭众人头皮发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观看祁墨的表演。
“赶鸭子的老爷爷，胡子白花花。”
“唱呀唱着家乡戏，还会说笑话。”
平稳的歌声出现了几分走音，祁墨闭上眼睛缓了两秒，才克制住心中的激动。
“尸体”的内脏已经被他掏干净，随手丢进了绞肉机。
仔细用水清洗了一下整个操作台。
祁墨这才开始把“肉”从“骨头”上一点点剔下。
“呕——”
章小岚最先忍不住，脸色惨白，捂着嘴唇冲向卫生间。
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影后的风范？
张盛的表情也颇为复杂。
既觉得反胃，又忍不住的想去看祁墨的表演。
一段分尸戏，能被演的这么变态，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个陌生演员对各种细节的把控度。
仅仅凭着一双眼睛，就能完美的呈现出各种不同层次的兴奋、激动、战栗。
其眼底深处，更有着掩盖不住的疯狂和偏执。
看着他那双眼睛。
张盛几乎生出了报警的冲动。
就好像不是表演，是有人真的在他面前杀了个人，又残忍分尸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