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还未亮。
“殿下,殿下,该起床了,”
小安子已经在外面小声的催促道。
“三殿下昨日离去时,特意吩咐了奴婢,让殿下今天务必要去上朝!”
早朝?
江临云从睡梦中忽然惊醒。
“小安子,快...快更衣。”
江临云忽然想起三皇子,昨天确实有说上早朝这件事。
江临云昨晚因为要想着酒楼的事情,所以忘了。
不过还好,小安子给他记着。
昨夜虽然没睡多久,他却一点也不困。
他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有五十多点的体质的原因,
他感觉,现在就算再熬夜个三天三夜,也没事。
得亏小安子,帮他提前准备了上朝用的朝服。
要不估计就赶不上朝会了。
小安子驾着马车。
天还没有亮,
便已经到达了皇城门口。
皇城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轴在晨露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江临云拢了拢身上的朝服,玄色缎面上绣着的流云纹沾了些夜露,感觉今天格外的凉爽。
宫灯沿着御道一路排开,
昏黄的光透过绢面,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晕,
远处禁军甲胄上的铜钉偶尔反光,像落了满地的寒星。
“十一殿下,这边请。”
引路的内侍脚步轻得像猫,声音压得极低,“各位大人刚进太和殿,陛下还未升座呢。”
江临云点点头,跟着他往殿内走。
穿过丹陛时,冷风从殿角的窗缝里钻进来,卷着他的袍角翻飞。
这还是江临云来这世界的第一次朝会,不免感觉有些好奇。
他目光打量起两侧的朝班,
文官着绯色或青色官袍,
武将披着软甲,
他这三年几乎没踏足过太和殿,此刻站在最末的位置,倒略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那不是十一殿下吗?”
身前传来极轻的议论,
“听说他前阵子在府里捣鼓些杂耍,怎么今儿来了?”
“许是陛下念着他年纪小,想让他学学政事吧。”
江临云自动屏蔽了闲言碎语,
他知道这些人怎么看他,
不过,他现在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原主性子怯懦,
见了朝臣都躲着走,在宫里向来是“透明人”的存在。
所以他现在这样,并不突兀。
就在这时,
忽然,
殿外传来一声唱喏:“陛下驾到——”
众人齐刷刷跪下,山呼“吾皇万岁”。
江临云跟着跪下时,眼角余光瞥见龙椅上的身影,
大周皇帝江承毅,他鬓角已染了霜,
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殿内时,仿佛能洞穿人心。
“众卿平身。”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严,“今日早朝,先议西境粮道之事……”
江临云竖着耳朵听,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满脑子都是“鲜来居”的装修细节
没错,他已经给酒楼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
直到,户部尚书奏完粮税,又忽然话锋一转,
“陛下,臣认为十一殿下年龄已够,应该有自己的封地了。”
户部尚书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江临云猛地抬头,看见户部尚书那布满皱纹的老脸,努力的挤出,真心实意。
艹了!这老逼登一看就不是好人。
江临云内心想道。
没一会儿,兵部尚书紧跟着出列,抱拳朗声道:
“陛下,户部大人所言极是!……最近西晋边境摩擦不断,如果十一皇子能去镇守,那岂不是两全其美,既能震慑外族,又能体察边军疾苦,实乃两全之策!”
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位老臣附和:
“尚书大人说得是!皇子镇守边境,自古便是惯例,既显皇家担当,又能安定民心!”
“十一殿下虽久居皇城,但血脉里淌着皇家骨血,定能担此重任!”
江临云手指摩挲着朝笏,
他知道,原主的死肯定和这群人有关。
现在见到他没有死,
又开始搞事情。
他得想个办法,把这群老逼登全部弄死。
“陛下!......”
江临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被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
“诸位大人怕是忘了?”
三皇子江临峰从朝班中走出,四爪金龙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十一弟还差三月才满十六岁,皇族祖训可是说了,皇子满十六才可封王就藩!”
江临峰话音落地,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兵部尚书显然早有准备,立刻躬身道:
“三殿下此言虽合祖制,可边境事急!西晋蛮族已在雁门关外集结,前日还掠走了咱们几批商队,让大周损失惨重,
此时……若拘泥于三月之期,恐误大事!”
一位须发皆白的阁老跟着出列,颤巍巍道:
“老臣以为,特殊时势当行特殊之法,
当年先帝亲征时,大皇子年方十五便随军历练,十一殿下虽年幼,亦可效仿……”
江临峰不等他说完,已转向龙椅,声音朗朗:
“父皇,祖制之所以为祖制,正因它是江山根基。
封王就藩,需祭太庙、授金印、定封地,步步皆有仪轨。
若十一弟未满十六便仓促就藩,轻则被藩王们耻笑我大周无规,重则让外族以为我朝急功近利,更添轻慢之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位附和的老臣:
“何况西晋边境摩擦,根源在粮道不畅、边军缺饷。
去年冬雪太大,粮草运不过去,才让蛮族有机可乘。
若此时不先补粮饷、固城防,
只派一位未成年的皇子去“震慑”,岂不是让他去送死?”
这话戳中了要害,
满朝文武都清楚,西晋蛮族素来欺软怕硬,
若派去的皇子根基不稳、毫无实权,只会被当成软弱的信号。
皇帝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着,目光在江临峰与几位大臣之间流转。
他何尝不知其中关窍?
只是这几位老臣背后牵扯着大皇子的东宫,属于夺嫡之争,
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便不想多管。
很明显,大皇子是想把十一推出去当替罪羊,
若江临云在边境出事,
既能剪除一个潜在的威胁,又能把责任推到“年幼失察”上。
“临峰说得有理。”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祖制不可破,临云未满十六,确实不宜仓促封王就藩。”
户部尚书脸色微变,还想再争,
却被皇帝冷冷瞥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帝沉吟片刻,便又开口道:“即日起,十一皇子入刑部当值,由三皇子督导……
三个月后……祭告太庙,封靖西王,就藩云州!”
“儿臣领命!”
江临云躬身应下,
对于江临云来说,去不去就藩都一样。
当然能不去最好,
毕竟边境肯定没有皇城这么富足。
而且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悠闲。
如果去的话,也可以。
毕竟只有去战场,
才能把他的系统利用到最大化。
所以他并没有拒绝。
江临云抬眼看向江临峰,对方正朝他微微颔首。
散朝时,
江临峰特意放慢脚步等他。
宫道上的晨光透过飞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几位老臣,是东宫的人。”
江临峰声音压得极低,接着道:
“所以只能先让你受几年罪了,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求父皇让你回来的。”
“三哥的好意,我都明白……也记在了心里。”
江临云拱手又拜道:“我不在皇城的这段时间里,还得劳烦三哥把母妃照顾好。”
“母妃那边我自然会照顾,倒是你三个月后去云州,凶险不亚于直接扔去边境。”
江临峰侧过头,看着陆陆续续走出皇宫的众大臣,又转头对着江临云说道,
“云州是块烂摊子,粮少兵弱,西晋蛮族三天两头来扰,还有地方豪强盘根错节……
他们算准了你应付不来,到时候,皇兄我多派些人给你。”
“那就先多谢皇兄!”
江临云并没有客气。
江临峰拍了拍江临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到时候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江临云自然能看得出来,江临峰是否真心实意。
“皇兄,你也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江临峰真心待他,那他便让江临峰坐上那个位置,有何不可?
还有三个月才就封,时间尚早。
现在还是抓紧搞酒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