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灭?”
陈凡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魔术师表演。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不灭。”
“所谓的永恒,不过是因为没遇到能打破它规则的锤子罢了。”
话音落下。
陈凡掌心的那缕灰色气流,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柔飘逸。
它开始旋转。
疯狂地旋转。
就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正在坍塌。
周围的星光、游离的能量、甚至是那漫天雷池中溢散的雷霆之力,全部被这股霸道的吸力强行扯了过来。
吞噬。
压缩。
原本灰蒙蒙的气流,逐渐变成了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暗灰色。
那颜色太重了。
重到连陈凡周围的空间都承受不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像玻璃一样崩碎。
远处。
站在棺材顶端的送葬者,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身为顶尖杀手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炸立。
“这股气息……”
送葬者死死盯着陈凡掌心那团暗灰色的光点。
那种仿佛能把整个宇宙都拉回原点,让万物归墟的恐怖意境。
“不能让他出手!”
送葬者当机立断。
他知道,如果让陈凡这一招彻底成型,哪怕是他引以为傲的葬天棺,恐怕也扛不住。
“霸王!回来!”
送葬者一声厉喝。
那具正在雷池中挣扎的无头尸体,瞬间化作一道黑光,倒射而回。
并不是为了保护送葬者。
而是直接冲进了那口竖起的漆黑棺材里。
咚!
随着尸体入棺,整口葬天棺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漆黑的棺材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符文。
那是太古时代的祭祀铭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不详。
“陈凡,是你逼我的!”
送葬者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金色铃铛上。
“祭我百年寿元!”
“开黄泉,葬诸天!”
叮铃——!!!
这一次,铃声不再清脆。
而是一声凄厉至极的鬼哭狼嚎。
轰隆隆——
那口葬天棺轰然炸开。
不,不是炸碎。
而是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九幽地狱的大门。
无穷无尽的黄浊河水,从棺材内部喷涌而出。
那是黄泉水!
每一滴都重若千钧,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腐蚀灵魂的死气。
哗啦啦!
黄泉水在虚空中奔腾,瞬间化作一片浑浊的海洋,带着吞没一切的气势,朝着陈凡拍击而去。
在这黄泉之中,无数冤魂厉鬼在哀嚎,在挣扎。
它们伸出苍白的手臂,想要将世间的一切生灵都拖入这无尽的深渊。
这才是送葬者的真正底牌。
【黄泉葬界】!
哪怕是九阶强者,一旦沾染上这黄泉水,肉身会瞬间腐烂,灵魂会被永世囚禁,成为这葬界中的一部分。
“去死吧!”
送葬者站在黄泉浪头之上,面具后的双眼满是疯狂。
这一招,耗费了他百年的寿元。
他不信陈凡还能挡得住!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要淹没整片星空的黄泉海啸。
陈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奔涌而来的浑浊浪潮。
“这就是你的底牌?”
“这就是所谓的……葬天?”
陈凡摇了摇头。
“格局小了。”
下一秒。
他抬起了手。
掌心之中,那个已经压缩到了极致的暗灰色光点,终于不再沉默。
“混沌。”
陈凡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穿透了那漫天的鬼哭狼嚎,响彻在这片死寂的星域之中。
“开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凡体内的混沌真元彻底暴走。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嗡——
震颤声响彻整片陨石带。
是空间本身在哀鸣。
陈凡掌心的灰色气流开始压缩,再压缩。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方圆千米内的陨石瞬间化为齑粉,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拉扯着,围绕着陈凡疯狂旋转。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环。
而陈凡,就是这个星系的主宰。
远处。
一直保持着阴冷高傲姿态的送葬者,此刻终于变了脸色。
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作为一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顶尖杀手,他对危险的嗅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那一枚小小的灰色晶体里,蕴含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
“疯子!”
送葬者尖叫出声,声音里再也没了之前的优雅。
他能感觉到,如果让这一击打出来,不仅仅是霸王尸傀要完蛋,连他这口祭炼了千年的本命神器“葬天棺”,也会变成一堆废木头!
甚至是连他自己,都会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
“既然你想玩命,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送葬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漆黑如墨的本源精血喷在了脚下的棺材上。
轰隆隆——!!!
那口原本竖立的漆黑棺材,突然剧烈膨胀。
百米、千米、万米!
眨眼之间,一口遮天蔽日的巨型黑棺横亘在星空之中。
棺材盖彻底打开。
里面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涌出了滔天的血海。
那血海之中,无数冤魂厉鬼在哀嚎,无数残破的尸骸在沉浮。
一股浓郁到实质的死亡规则,从棺材内部喷涌而出,要将这片星空彻底拉入死者的国度。
送葬者手中铃铛急促摇晃。
那具正在冲锋的霸王尸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跳进了那片血海之中。
随着尸傀的融入,那片血海沸腾了。
一只由无数尸骨和鲜血凝聚而成的万丈巨手,从棺材里缓缓探出。
这只手太大了。
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流淌着黄泉水的冥河。
它带着腐朽万物的气息,迎着陈凡抓了过去。
这一刻。
整片星域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连远处的星光都在这股死气面前黯然失色。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陈凡并没有躲。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透支过度而微微颤抖。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恒星还要耀眼。
“来得好。”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捏着那枚沉重无比的灰色晶体。
动作很慢。
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决绝。
“斩!”
陈凡手指轻轻一弹。
咻。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在这一刻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一道极细、极薄、极淡的灰线,出现在天边。
这道灰线看起来毫不起眼。
甚至在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面前,渺小得像是一根头发丝。
然而。
当这根“头发丝”与那只万丈巨手接触的瞬间。
画面定格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
一副令人终生难忘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了这片星空的记忆里。
那只由无数冤魂、尸骨、鲜血凝聚而成,散发着恐怖死气的万丈巨手。
在这道灰线面前。
就像是一块被热刀切过的豆腐。
那只巨手从中间整齐地一分为二。
断口处光滑如镜。
所有接触到灰线的东西,无论是尸骨、血水,还是那所谓的死亡规则。
那道灰线切开了巨手之后,去势不减。
它像是一条游弋在虚空中的死亡游鱼,直奔那口遮天蔽日的葬天棺而去。
“不!!!”
站在棺材顶端的送葬者,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双手疯狂结印,想要调动棺材内的所有力量进行防御。
无数道黑色的死气屏障层层叠叠地挡在前方。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道灰线切开了所有的屏障。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色彩和声音。
轰隆隆——!!!
直到这时。
迟来的爆炸声才轰然响起。
那只万丈巨手瞬间崩塌,化作漫天血雨。
那口横亘万里的葬天棺,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纹以缝隙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整个棺身。
嘭!
这件陪伴了送葬者千年的本命神器,在这一刻彻底炸成了无数碎片。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碎片中。
送葬者的身影僵硬地立在虚空。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彻底碎裂。
露出了一张苍白、阴柔,此刻却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脸。
他的胸口处。
一道灰色的细线正在缓缓蔓延。
“这……这是……”
送葬者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力量?”
陈凡悬浮在远处,身体摇摇欲坠。
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这一击,真的把他彻底掏空了。
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我都说了。”
“让你别玩棺材。”
“这下好了。”
“连个收尸的盒子都没了。”
送葬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那道灰色的细线并没有给他机会。
噗。
他的身体沿着那道灰线,瞬间错开。
上半身缓缓滑落。
没有鲜血。
因为所有的生机和血肉,都在那一瞬间被混沌气流吞噬殆尽。
两截残躯在虚空中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一代顶尖杀手。
号称专杀天才的送葬者。
就此陨落。
连个渣都没剩下。
随着送葬者的死亡,那具已经崩塌了一半的霸王尸傀,也失去了控制。
它眼中的红光熄灭,变回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
战场。
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凡只觉得眼皮子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那种极致透支后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要把他淹没。
“妈的……这招以后还是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