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者。
那个让无数联邦天才闻风丧胆，连九阶强者都头疼不已的顶尖杀手。
就这么没了？
陈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体有些摇晃。
那种极致爆发后的空虚感，脑浆子都在沸腾。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高阶恢复丹药，像嚼糖豆一样嘎嘣嚼碎。
药力化开，干涸的经脉终于得到了一丝滋润。
陈凡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
一阵摩擦声，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突兀地响起。
滋滋滋——
声音不大。
却让人的头皮瞬间发麻。
陈凡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原本已经恢复清明的眸子，此刻再次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只见远处。
那具原本已经失去了动静，静静漂浮在虚空的霸王尸傀，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发起攻击。
而是像一个溺水的人，在虚空中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着。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化作飞灰的送葬者残躯，以及那漫天飘散的葬天棺碎片。
此刻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召唤。
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疯狂地钻进那具无头尸体的体内。
咕嘟。
咕嘟。
那具苍白如铁的尸体表面，开始鼓起一个个诡异的肉包。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皮肤下面疯狂蠕动，想要破体而出。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粘稠、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开始在这片星域蔓延。
“还没死？”
“桀桀桀桀……”
一阵阴森至极的笑声，从那具正在发生异变的尸体体内传出。
那声音不再是送葬者原本的优雅温润。
而是变成了某种混合了无数冤魂厉鬼嘶吼的杂音。
尖锐。
刺耳。
让人san值狂掉。
“陈凡……”
“我说过。”
“我是不死的。”
噗嗤！
随着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
那具无头尸体的脖颈处，突然炸开一团黑色的血雾。
一颗崭新的头颅，从血肉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那不是霸王的头。
也不是送葬者原本的头。
而是一颗布满了黑色鳞片，长着三只眼睛，嘴角裂到耳根的……怪物头颅！
它的每一根头发，都是一条扭曲嘶吼的黑色毒蛇。
它的每一只眼睛里，都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原本破碎的葬天棺碎片，此刻化作了一套漆黑的骨质铠甲，深深地嵌进了它的血肉之中。
血肉与金属共生。
“二阶变身？”
陈凡挑了挑眉，脸上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已经彻底异化的送葬者发出一声咆哮。
轰！
一股暗红色的死气光环，以他为中心，瞬间横扫方圆千里。
周围漂浮的陨石，在接触到这股死气的瞬间，直接风化、腐烂，变成了黑色的粉尘。
“这是神赐的力量！”
“这是超越了生死的终极形态！”
送葬者抬起那双覆盖着骨甲的利爪，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脆弱的刺客。”
“我是神！”
“是这片星空唯一的死神！”
“神？”
陈凡看着那个浑身长满触手、脑袋上顶着毒蛇的怪物，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缓缓直起腰。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脆响。
那种极致的虚弱感依旧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的神经，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罢工。
但奇怪的是。
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咚。
咚。
咚。
那沉闷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在这个死寂的星空中回荡。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擂动一面战鼓。
原本已经干涸的经脉深处，有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悄然复苏。
那不是混沌真元。
也不是荒古圣体的气血。
那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实的东西。
意志。
“你知道吗？”
陈凡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这人有个毛病。”
“越是看到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我就越想……”
陈凡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金光虽然黯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坚韧。
“把他踩进泥里。”
轰！
话音未落。
陈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也没有调动混沌真元进行远程打击。
他就这么直直地冲了过去。
像一颗倔强的流星。
“找死！”
异化后的送葬者发出一声尖啸。
他那双覆盖着骨甲的利爪猛地挥出。
嗤啦！
虚空被撕裂出五道漆黑的裂缝，浓郁的尸毒化作绿色的雾气，铺天盖地地罩向陈凡。
这种毒雾，哪怕是九阶强者的法则护盾，沾上一点也会瞬间腐蚀。
但陈凡不避不闪。
“破！”
他一声暴喝。
金色的拳头硬生生轰进了毒雾之中。
滋滋滋——
皮肤表面的护体金光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剧烈的疼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但陈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有在生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才能触摸到那个一直若隐若现的门槛。
砰！
陈凡的拳头穿透毒雾，狠狠砸在送葬者的胸口。
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骨质铠甲，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让送葬者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
“怎么可能？！”
送葬者那三只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小子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站都站不稳了，为什么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再来！”
陈凡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拳轰出，紧接着就是一记鞭腿。
如同狂风骤雨。
每一击都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道。
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欲望。
“这就是……我要的道吗？”
陈凡在心中自问。
归元子曾说，他的道是逆伐，是征服。
听起来很热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现在。
在这个除了敌人就是死寂星空的绝境里。
陈凡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道，不是想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我不求长生，不求超脱。
我只求这一拳轰出去，这世间再无不可破之物！
我只求这一脚踏下去，这星空再无不可镇之敌！
这就是……无敌！
嗡——
陈凡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一直卡在他头顶的六阶瓶颈，在那股冲霄而起的战意冲击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全新的、浩瀚的气息，从陈凡体内喷薄而出。
原本枯竭的混沌真元，在这一刻竟然开始沸腾、质变。
他的气势，在战斗中不降反升！
“他在突破？！”
送葬者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拼命。
他是在拿自己当磨刀石！
他在借这生死一线的压力，强行冲关！
送葬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堂堂顶尖杀手，融合了九阶霸王尸体和神器的终极形态，竟然成了别人练级的工具人？
“给我死！”
送葬者彻底暴走。
他背后的脊椎骨突然炸开，伸出了八根锋利的骨矛。
每一根骨矛上都缭绕着暗红色的法则符文。
那是“死亡”与“腐朽”的规则具象。
“死亡穿刺！”
八根骨矛如同八条毒龙，锁死了陈凡所有的闪避空间，对着他的要害狠狠扎去。
这一击，足以洞穿星辰。
陈凡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虚空中，面对这必杀的一击，竟然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体内那股正在疯狂蜕变的力量。
感受那颗正在逐渐成型的……武道之心。
“无敌，不是因为我不败。”
“而是因为……”
陈凡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之中，金色的火焰已经完全内敛，化作了一片深邃如渊的混沌。
“我无惧。”
陈凡抬起右手，并没有握拳，而是缓缓张开五指。
对着那袭来的八根骨矛，轻轻一按。
“镇。”
轰隆——！！！
星空塌陷。
随着陈凡那一掌按下，方圆百里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被大力揉搓的面团。
那八根气势汹汹、足以洞穿九阶防御的骨矛，在距离陈凡手掌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无论送葬者如何咆哮，如何催动体内的死气，那骨矛就是无法寸进分毫。
反而。
咔嚓。
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开始响起。
从矛尖开始，那坚硬无比的骨矛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的骨粉，消散在虚空中。
“这不可能……”
送葬者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突破了？！”
送葬者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六阶？
不！
这股气息虽然还没完全迈入六阶，但那种质感，那种对规则的掌控力，堪称恐怖！
陈凡没有回答。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此刻流淌着一种灰金色的光泽。
混沌真元与荒古圣体的气血，在这一刻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再是泾渭分明。
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一种……足以打破规则的力量。
“原来如此。”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种虚弱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就是半步六阶的感觉吗？”
陈凡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虽然还没有彻底跨过那道坎，凝聚出真正的武道真意。
但那颗无敌之心，已经铸成。
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工夫罢了。
“喂。”
陈凡抬起头，看向远处已经开始打退堂鼓的送葬者。
眼神平静。
却让送葬者感觉像是被死神盯上了。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
“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
陈凡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他直接出现在了送葬者的头顶。
陈凡抬起右腿，如同一柄开天巨斧，对着送葬者的脑袋狠狠劈下。
轰！
这一脚，势大力沉。
送葬者虽然反应过来了，举起双臂想要格挡。
但根本挡不住。
咔嚓一声脆响。
他那双引以为傲的骨质利爪，直接被踢成了粉碎。
陈凡的脚后跟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砰——！！！
送葬者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陨石，被硬生生砸进了下方的一块巨型小行星里。
烟尘四起。
碎石乱飞。
整颗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小行星，竟然被这一脚震出了无数道裂纹，差点当场解体。
“啊啊啊啊！”
废墟中，传来送葬者凄厉的嘶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一只脚，已经轻轻踩在了他的胸口。
那只脚看起来并不大。
但踩在他身上，却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压了下来，让他动弹不得。
“这就叫神？”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怪物，眼中满是戏谑。
“这就叫超越生死？”
“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吧。”
陈凡脚下微微用力。
咔吧。
送葬者胸口的骨甲再次碎裂一大片，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别……别杀我！”
送葬者终于崩溃了。
他眼中的绿火疯狂跳动，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我是暗影殿的金牌杀手！”
“我知道很多秘密！”
“我可以把暗影殿的分部位置都告诉你！”
“只要你放过我……”
陈凡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秘密啊……”
“听起来挺诱人的。”
送葬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逃过这一劫！
哪怕是出卖灵魂他也愿意！
然而。
下一秒。
陈凡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
变得冰冷刺骨。
“可惜。”
“我不感兴趣。”
“比起秘密，我更喜欢……”
陈凡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一株青莲再次浮现。
只不过这一次。
青莲不再是纯粹的虚影。
它扎根于那团灰金色的能量之中，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神圣。
“把你变成我的养料。”
“正好，我的青莲还缺一点肥料来开花。”
陈凡五指猛地一握。
轰！
那株青莲瞬间暴涨，根须如同无数条贪婪的触手，直接扎进了送葬者的体内。
“不！！！”
送葬者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灵魂、甚至那具霸王尸体中蕴含的肉身精华。
正在被那株诡异的青莲疯狂抽取。
仅仅几秒钟。
原本庞大狰狞的怪物，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空壳。
风一吹。
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星空中。
而在陈凡的苦海之中。
那株混沌青莲轻轻摇曳。
原本紧闭的花苞，在吸收了一位顶尖杀手和一具九阶肉身的精华后。
终于。
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识海。
虽然还没有完全绽放。
但那一丝溢散出来的道韵，却让陈凡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
“呼……”
陈凡长吐一口浊气。
他站在破碎的小行星上，环顾四周。
星空依旧死寂。
但他的心境，却已经截然不同。
“六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