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我在民国美容美发> 第272章 截杀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72章 截杀(1 / 1)

钱宗明抱着他的小皮箱,在狭窄的巷子里没命地狂奔。

这辈子,他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他心惊肉跳。

他不敢回头,继续拼了命地往前跑。

只要跑出这个巷子,跑到大街上,他就安全了!

眼看着,巷子口的光亮就在眼前。

他心里一喜,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可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着光,看不清长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巷子口,挡住了他唯一的去路。

是金爷的人?难道他们在前面也安排了人堵截!

他想停下,可后面的追兵已经快到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嘴里大喊着:“让开!快给老子让开!”

想着,只要能冲过去,只要能冲到大街上,他就还有活路!

他离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

当他终于看清那人长相的时候,他愣住了。

是熊铁山身边那个年轻人!

怎么会是他?

熊铁山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难道金爷和熊铁山,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海里冒出来,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看到对面的人,抬起了手。

他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不……”

钱宗明只来得及发出这最后一个音节。

“砰!”

一声枪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

钱宗明只觉得额头一凉,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阿宝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阿宝,也就是肖守义,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钱宗明,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收起枪,没有去碰那个装满了钱财的皮箱,只是转身,快步走进了另一条小巷,很快就消失不见。

“龙哥,是枪声!”

巷子里的独眼龙几个人,听到枪响,立刻停下了脚步,一个个都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我丢!前面有埋伏!”独眼龙骂了一句,连忙带着手下,躲到了一个垃圾堆后面。

他们等了好几分钟,巷子里,除了风声,再没有任何动静。

“龙哥,怎么回事?怎么没动静了?”旁边一个手下小声问。

“不知道。”独眼龙也有些纳闷,“难道是……他们自己人火拼了?”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再等等。”独眼龙很谨慎,“别是圈套。”

又等了五六分钟,确定真的没动静了,独眼龙才对身后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小心点。”

“是,龙哥。”

那两个手下趴着腰,端着枪,一步一步,小心地朝巷子口摸了过去。

很快,其中一个人就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骇的表情。

“龙哥!不好了!那个姓钱的……死了!”

“死了?”独眼龙吃了一惊,连忙带着剩下的人跑了过去。

巷子口,钱宗明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脑浆流了一地,眉心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着血。

他身旁,那个小皮箱倒在地上,里面的钞票,撒了一地。

“我丢!谁干的?”独眼龙看着钱宗明的惨状,也有些发毛。

“一枪爆头,这枪法,可够狠的。”旁边一个手下说。

“龙哥,你看。”另一个手下指着地上的弹壳,“是七点六五毫米的子弹。看样子,用的是勃朗宁。”

“勃朗宁?”独眼龙皱起了眉头。

这种枪,在上海滩,可不算少见。军统的人爱用,青帮的人也爱用,甚至一些有钱的商人,也会弄一把来防身。

光凭一个弹壳,根本查不出是谁干的。

“龙哥,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问,“这人死了,金爷那边,咱们怎么交代?”

“交代个屁!”独眼龙骂了一句。

“人又不是我们解决的。这帮天杀的,下手可真够快的。咱们还想着,把这小子活捉回去,好好审审,看看能不能再从他嘴里,撬出点别的东西来呢。现在倒好,让人给截胡了,人死了。白忙活一场!”

“还有这该死的钱宗明,这是想一货二卖,两头通吃。结果,玩脱了,把自己的命给玩进去了。”

“那……那地上的这些钱……”一个手下看着那些钞票,眼睛都直了。

“拿!”独眼龙说,“这可是姓钱的拿命换来的。咱们不拿,难道还留给巡捕房?”

“快!把钱都给老子收起来!一个子儿都不能落下!”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钱,都塞进了口袋里。

“龙哥,那这尸体怎么办?”

“管他呢!晦气!”独眼龙看了一眼钱宗明的尸体,嫌恶地啐了一口。

“咱们赶紧走!这地方,邪门得很!别等会儿巡捕来了,惹上麻烦!”

“是!”

几个人拿了钱,头也不回地就跑了,留下钱秘书那具还有余温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巷子里。

华仁医院病房里。

魏利通躺在床上,头上、脸上、脖子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看起来有些滑稽。

“哎哟……疼……疼死我了……”他哼哼唧唧地叫唤着,嗓音因为脸部肿胀而含糊不清。

“水……水……”

旁边站着的小兰,连忙端起桌上的水杯,用勺子舀了一勺,小心递到他嘴边。

“老爷,喝水。”

魏利通刚喝了一口,就“噗”地一下全吐了出来,溅到了小兰衣服上。

“烫!烫死我了!你想烫死我啊!”他有气无力地骂道。

“老爷,不烫啊。”小兰委屈地用手背试了试水温,“这都是温水啊。”

“我说烫就烫!你是不是聋了?”魏利通使劲瞪着她,“换水!重新给我倒!”

“对……对不起,老爷。”小兰吓得手一抖,连忙又换了一杯凉的。

“凉了!你想让我拉肚子吗?”魏利通又是一阵嚷嚷。

小兰被他折腾得手足无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求助地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魏太太。

魏太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魏利通那副样子,觉得烦躁得不行。

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自从那天,魏利通被黑田雄一用暖水瓶砸了之后,整个魏公馆就乱成了一锅粥。

医生说,是严重烫伤,虽然不至于要命,但肯定会留疤。

一想到魏利通那张原本还算中看的脸,以后会变得坑坑洼洼,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以后还怎么带出去见人?

那些太太们,在背后,还不得在背后笑话死她。

她这个魏太太,以后在太太圈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还有他那个官,还能不能当得下去了?

一个破了相的经济部长,南京政府还会用他吗?

要是他倒了,那她回娘家……还怎么有脸见人?

魏太太越想越心惊,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给绞烂了。

“老爷,水好了,您再尝尝。”

魏利通喝了两口,又开始哼哼唧唧。

“脸……我的脸……好疼啊……跟针扎一样……”

“还有我的手……也疼……”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魏太太,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是死人吗?没看见我疼成这样了?还坐在那儿看报纸?给我过来!伺候我喝水!”

“老爷,小兰不是在这儿伺候着吗?”她不情不愿地说。

“你——”床上的魏利通又要嘶吼。

魏太太突然“啪”地一下合上杂志,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她气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魏利通,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魏利通也被她这副样子气得不轻,“我是你男人!你伺候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男人?”魏太太冷笑一声,“我娘家来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男人?你在外面养着那个狐狸精,夜夜笙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男人?”

“现在好了,出事了,被人整成这副鬼样子了,需要人伺候了,想起我来了?想起我是你老婆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魏利通被她说中心事,但还是嘴硬道。“我那是……那是去谈正经生意!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谈生意?你跟那个叫白玉凝的戏子,谈什么生意?谈到床上去了吗?”魏太太眼里冒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魏利通,你别把我当傻子。你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罢了!只要你不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里来,碍我的眼,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越来越过分!你为了那个狐狸精,连我娘家人的面子都不给!现在出了事,需要人伺候了,倒想起我来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当成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老妈子吗?”

“我在家里当牛做马,操持这个家,给你生儿育女,我在外面,给你挣足了面子。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但凡心里还有我一点位置,还有这个家一点位置,你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你……”魏利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魏太太看着他那副缠满绷带的狼狈样子,原本生出来的那点同情,被这积压已久怨气给冲散了。

“魏利通,我告诉你。你想让我伺候你,门儿都没有,有本事你就让那些狐狸精管你!”

“反了!反了!你真是反了天了!”魏利通气得直喘粗气,使劲抬起那个包裹的如木乃伊般的手臂,指着魏太太,手都在发颤。

“你以为我倒了,你就能有好日子过吗?我告诉你,我这艘船要是沉了,你也得跟着一起淹死!你娘家,也别想好过!”

“你别忘了,这些年,你花的钱,你戴的珠宝,你住的房子,哪一样,不是我挣来的?你娘家能有今天,还不是靠着我跟日本人的关系?”

“现在倒好,我一出事,你就想跟我划清界限了?门儿都没有!”

“你……”魏太太被他这番话,憋得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魏利通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快意。

“我这次,是真的栽了。黑田的腿瘸了,佐藤那个笑面虎又在旁边虎视眈眈。我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我完了,你以为,日本人会放过你?会放过你娘家?”

“他们只会觉得,你们跟我是一伙的!到时候,查封家产,抓人坐牢,都是轻的!说不定,你们全家都得给我陪葬!”

魏太太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呆呆看着魏利通,脑袋里轰隆隆的。

魏利通帮日本人干的那些脏活,倒卖药品,印制伪钞,这些事,她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她从来没有制止过他。

甚至,她还以此为荣。

在那些太太圈里,她总是炫耀自己的丈夫,是如何得到日本人的器重,是如何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

她享受着这些脏钱带来的奢华生活,享受着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她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可现在,魏利通告诉她,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她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真是个笑话,原以为自己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能让她一辈子锦衣玉食,风风光光。

可到头来,这个男人,却亲手把她,把整个家,都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魏利通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笑一声。

“早干什么去了?我当初跟日本人合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半个‘不’字?你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钱脏?”

“现在倒好,想把自己撇干净了?晚了!”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好好地伺候我,把我给哄高兴了。说不定,我还能想办法,保你一条命。”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