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龙国每年都在大力加强对边防的投入,这是从方方面面来说的。
尤其是军队,哪个有资历有实力的部队没有去边防历练历练。
在一片向好的形势下,也有相对不那么光明的地方。
这也是辩证的从两方面看待的事情,当间谍被摆在明面上,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熊宏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明白,回去之后,会重点关注这条线,尤其是对外。”
“这方面,一点错都不能出,这是底线。”
楚铮这才像是放松了些,话锋一转,状若随意,却明显带着关切:
“那躺在医院的两名队员,有无生命危险,需不需要这边提供帮助,协调协调?”
“不用!”熊宏大手一挥,摆手干脆利落,“队里内部的资源已经是顶级了,养伤基地完全兜得住。”
“而且明哲已经在总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您是知道的,等伤好之后,要调动岗位了,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过去了。”
说起明哲,楚铮勾起嘴角,眼底带着怀念:“明哲来的时候,动静不小啊,跟个老虎一样横冲直撞。”
“他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兵,磨他磨得那叫一个艰难,我现在还能想起不低头的样儿。”
他侧头对着熊宏笑笑,感慨颇深:“现在一晃那么多年,当年的老虎,现在要成为神剑的领头人物了。”
“时间飞快,这几个中队长,都到提拔的时候了。”
熊宏笑了笑,点头应声:“时间过得快,不过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话锋一转,“林天就不一样,他不管是选拔的时候,还是正式队员,没有闹过大事儿,省心。”
楚铮眉梢轻轻一挑。
目光若有若无地在熊宏身上停留瞬间。
省心吗?
半年就干上助教了。
这么多年能这么合他心意的兵,就这么一个。
舍不得啊。
最关键,他的去处,还是自己做主的。
舍不得也得舍。
顾着部队建设,他丁点儿私心都没有。
没想到,到了中部战区,他能发展的那么顺利。
帮助他们完成了建设化改革,自己得到卓越的提升。
兜兜转转,还是去了边防,去了他一开始来的地方。
甚至这个地方,比开始还要难一些。
楚铮更没有想到,这次会让他去执行这份命令。
九死一生的时刻,从某种方面说,他也有些缘由。
“那他这次....”楚铮语气稍缓,放慢了话语,错开了目光,又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那他这次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手术做的怎么样?”
“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熊宏面色微顿,显然有些为难。
他犹豫片刻,才低声道:
“首次手术已经成功了,保住命了。”
楚铮深呼一口气,听到这点,放松了下身体。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熊宏神色并没有好转,更加皱着眉头说:“现在只是紧急第一次手术,后面什么情况,还得看他自己的恢复情况。”
“而且...”
“而且什么?”
“这次是他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怕对他个人成长方面...”
熊宏的话都没有说完,楚铮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龙国的战士绝对不是杀人机器,尤其对林天这种极具自信阳光的兵来说,干了这件只看新闻都能体会到残酷的事情。
有些割裂。
总觉得自己能过去。
年龄在那里放着,潜意识在那里摆着。
再厉害他也是个人啊。
能全头全尾的回来,已经称得上奇迹了。
想到这,楚铮肃着脸,冷静的说:“战士的心理,一定是重中之重,要放在心上。”
顿了顿,有说,“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
“当战斗到最后一人,
你是否有勇气,扛起这面连旗?”
电视机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帘半拉着,夜色被切成一道模糊的暗影。
监护仪的指示灯在角落里一闪一灭,规律又克制。
“你是否愿意为你的战友而牺牲。”
“杀声吓破敌人胆,铁血为国保家园….....”
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仪器运转时细不可闻的嗡鸣应和着。
窗帘半拉着,夜色被切成一道模糊的暗影。
监护仪的指示灯在角落里一闪一灭。
灯光映在林天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他躺在病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牵动输液管轻轻晃了晃。
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整个人被画面吸进去。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看这部剧,而是那个世界真实存在,成为一员。
画面里的世界,像是真实存在的。
而他,早就站在其中。
入伍后,他每天都在高压之下度过。
这种压力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他自己一点点往肩上压的。
他对自己近乎苛刻。
能接受客观差距,不能接受停滞不前。
只要确定方向,他愿意为缩短差距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他愿意为差距付出努力,十倍百倍只要在进步,他是能接受代价的。
他不是为了翻越多高的山,也不是为了成为多耀眼的人。
目标、责任、义务、成就.....这些华丽的词和他没有绝对关联。
外部的声音对他来说没有参考性,他只是单纯地想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愿意为了热爱的东西,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这个代价哪怕是付出生命也甘之如饴。
他心中的期望居然是实现后更进一步的期望,没有劲头。
疯子一个。
窗外偶尔传来车声,很远,很轻。
林天沉默的思考着。
每次任务他自己都会做复盘,现在也是如此。
党瑞后来提过,他愿意收林天当徒弟,就是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一种与其他兵截然不同的本质。
只要是他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人需要、也没有人能逼着他往前走。
这种特质,无论在哪里,都显得极其珍贵。
三年了。
从入伍到如今成为少校副营长,从来没有停过。
每天完成既定训练后,给自己再加负重,把这样的循环硬生生咬成日常。
没有偷懒过,在神剑选拔最紧张的时候,不让睡觉都没有松懈过。
天赋满点了,那就让努力为天赋再加一把火!
这次进医院,是他这么多年里在医院待得最久的一次,也是伤得最重的一次。
他本就瘦,身上没有多少肉,伤后整个人更是瘦得皮包骨。
换药时,护士掀开衣服。
凸起的关节,大片青紫的皮肉,一寸不落地暴露在灯光下。
白小米站在一旁,指甲掐进掌心,眼圈红得发胀。
他偏过头,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林天最烦他有事没事哭两声的性格,大男人家家的,非要整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