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三营会议室
“这次开春演习，”
“咱们营，要代表红军，打头阵。”
“这些天，各个单位的表扬信接二连三，把咱们三营夸得天花乱坠。”
“说得好像咱们是什么绝无仅有的王牌连队。”
会议室里很安静。
车羽凡站在桌前，面前是地图，他顿了顿，目光从一排连长脸上扫过。
“同志们，我要提醒一句。”
他的语气陡然收紧：“形势，很严峻。”
向前一步，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
“既然来了，就要亮出来！”
“来到边防，不是走过场，不是吃干饭，更不是站在风里拍两张照就算完成任务。”
“是来打仗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沉了下来。
这次开春演习也是首次在三月就开始，首次他们这些“外来的”参与，首次他们还是主力军。
车羽凡提声，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的：“林天副营长，已经为咱们开了个好头！”
“这次演习，也是咱们营新起点的，首次亮剑。”
他抬手，没有犹豫，直接指向地图另一端。
“别的话我不多说。”
“目标只有一个。”
“对面这个营。”
手指落点清晰，正是，
蒋腾飞的特战营。
凌云暗自吸了一口气。
会议室中央的桌面上，摊着这次演习的全套作战地图。
线路、阵地、交汇点，一目了然。
按理说，边防地区很少搞演习。
尤其是这种，规模看似不大，实则针对性极强、全员上阵的实战演习。
更罕见的是，他们这些“临时调防”的单位，被直接拉了上来。
震慑是主要目的。
使命必达，来这儿，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另一方面，上次任务留下的后遗症，保密严，时间短，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小部分兵的消极情绪。
思想工作固然有用。
真起到作用的，永远是实战。
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打一仗，自然就没了。
同时也是最快检验这几个营、这两个月训练成果的方式。
“营长。”
沈敬元抬手，语气谨慎，“这次演习，是和对面边防团的兵直接对抗…是不是？”
他没说完。
不是他多心。
是力量对比摆在那儿。
这两个月，他们营的兵已经彻底适应了边防环境。
适应不了的，早就被刷回原单位。
每个连都铆足了劲训练。
新官上任三把火。
车羽凡和他斯文的外表不同。
他的火，从来没熄过。
尤其是在副营长林天那次任务失踪之后，
整个营区像被一根绷紧的钢丝勒住。
太紧了。
沈敬元也说不上这是不是坏事。
当兵的，脑子清醒，保家卫国，本就是天经地义。
只是这两个月本就不太平。
外头的事，他们虽然不在审查范围，但多少也听说了一点。
还没缓口气，又是一场演习。
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沈敬元是最有资格的连长，他出声，其他几个连长指导员，眼波流动着，都想看看是什么意思。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说两句。”
坐在正中位置的教导员邓柏开口，钢笔往桌上一扔，摆足了气势。
“咚。”
清脆又压迫。
三位连长、指导员、特战排长、后勤连长纷纷停笔，齐刷刷抬头。
“这个月以来。”
邓柏语气平稳，带着重量，“我每周都能收到兵的反馈。”
“说什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
“说班长太严了。”
“说训练太狠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邓柏把钢笔放下，双手交叉。
“那我就问一句，“到底是面子工作，还是演给我们看！”
质问没人接话，也不敢接话。
“别的连我不说。”
邓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材料，“这是去年侦察连的考核成绩。”
又抽出一份。
“这是同期，对面营的基础训练数据。”
“啪。”
文件被重重摔在桌面上，灰尘被震得扬起，在灯光下缓缓漂浮。
这一下，直接砸在每个人心口。
教导员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本身就说明问题已经严重到不能再缓的地步。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
“教导员。”
凌云忍不住开口，“离演习还有段时间，我们还可以，”
“你想说什么？！”
邓柏一个眼神甩过去，没有回旋余地，直接把凌云后半句话卡死。
凌云本意并不是给这个台阶。
按他的性子，最好所有班、所有连，全都按一套标准来。
话一出口，就不是“商量”的味道了。
凌云余光扫到二连、三连那边几道隐约求救的目光，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坐直了身子。
邓柏继续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硬。
“我这个人，一贯主张有罚有赏。”
“赏的部分，到此为止。”
“现在，我下通牒。”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军官责任制。”
“这次演习，哪里出问题，我不管是班长、排长。”
“我只找各连连长、指导员、副连长。”
会议室里，没人敢动。
邓柏一反常态的强硬，把这群人训得服服帖帖。
车羽凡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抹赞同。
邓柏，确实是个好军人。
不管是当指导员、教导员，还是作为搭档，他都能迅速找准位置。
该柔的时候柔，该硬的时候，从不含糊。
在原部队，他们不过是点头之交。
后来林天来了，几次聚在一起，才算真正熟络。
人不差，情商在线，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真正开始磨合，是到了边防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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