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前线指挥官推到最前面，让他们把兵的血性、狠劲，都逼出来。
帐篷门帘被风掀起一角，冷空气卷进来，吹得地图边角轻轻颤动。
邓柏伸手压住，“门一关，外头的风浪就别带进来了。”
车羽凡：“我的教导员，都什么时候了，别整这些文的了！”
“你咋就那么淡定呢，就我神经都拉起来，恨不得来个风声都要往前冲！”
车羽凡在兵面前严肃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真到私下，抖腿恨不得织个毛衣。
邓柏就淡定的多，靠在折叠椅旁，端着搪瓷杯慢慢喝了口水。
该有的紧迫有，心态上放松的不行。
“前面演习你也不担心，怎么了，紧张啊？”
车羽凡：“全营好几百号人的性命，系在你我身上，能不慎重嘛！”
邓柏这才放下杯子，直起身子。
目光正正落在他脸上。
“应该的，咱们要考虑的全面些，你跟医院里躺着的那个，是一路人。”
“归根结底都以兵为本，能自己包揽的都要自己包揽上。”
“本质上这没什么错，就是把担子背的太多，你是营长，我是教导员，出事了还有我呢，大不了咱哥俩一起回家卖红薯....”
邓柏用调侃的语气缓解车羽凡的紧张，按理说两人年纪相当，他的心理压力其实和车羽凡是相同的，但是他能看开。
说着，邓柏伸出食指，着重强调：“就一条，规范。”
“这轮‘演习’不管什么情况，有事儿打报告，没事儿看手下兵，想什么不如做什么。”
帐篷里一时只剩下风吹篷布的细响。
车羽凡怔了几秒，忽然笑了出来。
教导员就是教导员。
不仅能看兵。
还总能一眼把他这个营长看透。
他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许多话，不用说出口。
紧张当然有。
压在下面的，是更汹涌的期待。
那股热流在血管里奔跑，让他肩背发烫，恨不得立刻冲到最前沿。
他是营长。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车羽凡强迫自己站得笔直，cos钉在地里的钢钉。
没多久就把情绪压下去了往。
邓柏忽然勾起唇角，语气带着点粗粝的调侃：“林天那小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刚来的时候嗷嗷叫，出发前就把老连长那把匕首别在腰上！”
“还放话说，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用敌人的鲜血把刀上的灰擦亮。”
他说着，朝着车羽凡努了努嘴。
“结果现在匕首还在他办公室里，人倒是没影了。”
语气中带着调侃，甚至有点儿看小辈的错觉。
整个营领导班子都挺年轻的，三十来岁的青年为主。
就是林天，明明各方面都很强，邓柏还是总把他当入军营没多久的新干部看待。
车羽凡没察觉到，想着上次传来的消息，低声应：“要不了多久。”
伸出手，在地图上重重下压，指节泛白。
“等他回来！”
“等这次打出成绩来。”
“集体军功章往桌上一摆。”
“让他有事没事显摆自己的军功章，看的我眼红，趁他不在，好好干票大的！”
描绘的场景太生动，主要是某个人太嚣张。
“说的也是！”邓柏好似突然想起，猛地一拍大腿，“这次有表现突出的队员，连着前几次，都报给旅里，在咱们营，不讲无私奉献这种事儿，功必奖嘛....”
话还没说完。
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
铃声带着沙哑的刺耳，狠狠砸进安静的帐篷。
两人同时一震。
邓柏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起。
“说。”
车羽凡已经盯了过来。
邓柏的神情一点点冷下去。
方才的笑意瞬间褪尽，只剩下锋利与警觉。
“明白。”
电话挂断。
帐篷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在外面响。
邓柏抬头，看向车羽凡。
“出事了。”
车羽凡心口猛地一沉，声音下意识拔高：“什么情况？哪儿出了问题？是人？还是有新任务？还是那边有变数！”
这是他们抵达后的第一天。
战士们的血正热，心正跳。
这时候最怕的不是对外，是对内出岔子。
一盘棋还没摆开，自己先乱了，那就不是‘演习’的问题了。
邓柏摸着下巴，把最新消息同步出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命令咱们继续往前推进。”
“不用留余地。”他皱眉，显然对这突发的命令，有些惊讶。
邓柏：“很强势。”
“是班师长亲自下的，让我们不要有任何顾虑。”
“他说，他负责。”
车羽凡心头狠狠震开。
现在他们已经到边缘扎营，从绝对安全，再往前推进，就到灰色地带了。
他从军那么多年，接过的任务数不胜数，算上在大院那些年，都没听过如此简洁又充满决绝的声音。
明确的态度。
强硬的表述。
干脆利落得不去解释、不留余地，也不要求理解。
让车羽凡对那位只见过一面的师长，生出由衷的敬意。
“好。”
车羽凡拿起对讲器。
“一连，沿主轴线前出，占领A3高地，建立前沿阵地。”
“二连，右翼同步推进，控制B2区域，完成侧向展开。”
“三连，左翼推进至C1要点，与一、二连形成整体压迫态势。”
他停了一瞬，语气冷下来。
“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
“保持静默，未经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