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向‘龙穴’方面，适度开放一部分‘战争大脑’的底层代码。”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既是展示我们的坦诚，也能让他们根据我们的核心逻辑，来优化他们自己的系统，方便后续的协同。”
刘陪阳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开放底层代码？”
“当然，只是非核心的部分！”周文海立刻补充，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比如数据交换协议和外部接口模块。这样，他们就能心服口服，技术上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技术来解决。”
刘陪阳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周文海的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微的汗珠。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刘陪阳点了点头。
“你是小组的负责人。”
“这件事，我授权你全权处理。”
周文海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是！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看着周文海转身离去的背影，刘陪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条好狗。
主人还没扔骨头，就自己扑上来了。
……
“龙穴”的临时驻地，气氛压抑。
龙云正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似乎想从里面找出那个致命的错误指令。
“龙指挥。”
周文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龙云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有事？”
“我刚从刘司令那里过来。”
周文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过程……不太顺利。”
龙云猛地回头，眼中带着讥讽：“我猜到了。”
“刘司令对他的‘战争大脑’非常自信，或者说，是自负。”
周文海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认为系统不存在任何问题。”
龙云冷笑一声，没说话。
“不过，”周文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艰难争取”来的胜利感。
“我据理力争，总算为我们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刘陪阳同意了，开放‘战争大脑’的核心系统权限，让我们进去核查！”
龙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核心权限？”
“对！”周文海斩钉截铁。
“这是唯一能证明他们系统下达了错误指令的机会！”
“我会亲自带队进行数据溯源，但我需要您这边最顶尖的技术专家配合。”
“我们必须找到证据，洗刷‘龙穴’的嫌疑！”
龙云紧紧盯着周文海。
她的直觉感到一丝不对劲，但洗刷耻辱、证明自己的渴望，压倒了那丝疑虑。
“好。”她干脆地吐出一个字。
“我把我最好的工程师给你。如果你找不到问题，就自己去跟军委解释！”
周文海的身躯挺得笔直。
“保证完成任务！”
……
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地下保密会议室。
这里与世隔绝，连一丝电磁信号都无法泄露。
刘陪阳站在一块巨大的战术白板前，陶海、王铁。
还有一个穿着“地网”旅作训服、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专家，分列两侧。
陶海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还在为会上的事生气？”刘陪阳淡淡地问。
陶海猛地抬头：“司令员！我……我就是不服！他周文海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的系统！”
“他说的不是重点。”刘陪阳拿起一支笔，“重点是，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授权’。”
王铁接口道：“他上钩了。”
“没错。”刘陪阳的目光转向那位技术专家，“老钱，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需要你，搭建一个‘蜂巢’。”
被称为老钱的技术专家扶了扶眼镜：“蜂巢？司令员，您的意思是……一个全功能的镜像系统？”
“不是镜像，是复制。”刘陪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一个与‘战争大脑’核心系统完全一致的‘蜂巢’。”
“它要能连接演习的全域网络，能处理实时数据，但它的核心数据库，必须和我们的真实核心，进行物理层面的绝对隔离。”
老钱的脸色变了：“司令员，这……这等于是在一个屏蔽环境里，重造一个‘战争大脑’！”
“工程量太大了！而且要做到天衣无缝，让对方无法察觉……”
“周文海的每一次敲击，每一次数据调用，每一次尝试访问，我都要记录在案。”
刘陪阳打断了他，“我要看清楚，他到底想从我们的系统里，拿走什么。”
“时间呢？”老钱的声音有些干涩。
刘陪阳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伸出四根。
“24小时。”
老钱的嘴巴张成了“O”型：“不可能！司令员，这绝对不可能！”
刘陪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却带着山一般的压力。
“军令如山。”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刘陪阳打开了内部加密通讯线路。
“接‘昆仑’指挥部数据中心。”
线路很快接通。
“我是刘陪阳。立刻签发一道特殊授权，授予周文海同志‘红芯’级访问权限。”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刘陪阳继续说道：“访问区域，限定为‘蜂巢’项目专属服务器。授权即刻生效。”
挂断通讯。
他面前的指挥屏幕上，一个崭新的文件夹图标凭空出现，闪烁着微光。
文件夹的名字是——“蜂巢”。
刘陪阳双击点开。
里面只有一个刚刚创建的空白文档。
`user_log_ZWH.txt`
文档内，一个光标正在第一行，有节奏地闪烁着。
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授权文件，静静地躺在周文海的办公桌上。
“红芯”级访问权限。
军方最高级别的系统授权，意味着他可以随时进入“战争大脑”的核心机房。
对任何一台服务器进行“维护”。
周文海拿起文件，指尖微微用力，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皱。
二十年。
他潜伏了整整二十年。
“司令员。”
他走进刘陪阳的办公室，双腿并拢，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我向您保证，一定查清系统隐患，弥补‘昆仑’与‘龙穴’在上次演习中暴露出的数据裂痕。”
他的声音洪亮，眼神里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