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方案。
“警报！‘鬼影’小队偏离预定航线！”
“正在执行B方案！风险系数评估……78.5%！”
“警告！B方案将导致电磁伪装系统功率超载，预计三分钟后，伪装立场将崩溃！”
刺耳的警报声在指挥中心内响起，陶海的脸色瞬间煞白。
“司令！龙队她……她为什么启动B方案？A方案明明是安全的！”
为什么？
刘陪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鬼影’，立刻返回A方案航线！重复，立刻返回A方案航线！”
刘陪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
龙云，切断了通讯。
她用行动，给出了最决绝的回答。
屏幕上，代表电磁伪装的绿色光晕，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伪装系统过载！崩溃倒计时……十，九，八……”
冰冷的电子音，像死神的秒表。
“三，二，一！”
光晕，骤然熄灭。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战场态势图上。
三个相距上百公里的不同位置，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侦测到强信号源！蓝军‘鹰眼’、‘天盾’、‘猎手’三套防空系统已锁定目标！”
“导弹已发射！数量……十二！”
屏幕上，十二道代表着死亡的红色轨迹。
从三个方向，如毒蛇般扑向那个在地图上显得无比孤立的红色箭头。
天罗地网。
陶海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陪阳缓缓闭上了眼睛。
“轰——”
模拟的爆炸声，通过指挥中心的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屏幕上，那个属于“鬼影”小队的红色箭头。
瞬间变成了代表“被摧毁”的灰色。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响起。
“红方渗透单位‘鬼影’，已确认被蓝方火力覆盖，判定‘全员阵亡’。”
“渗透任务失败。”
“演习……紧急暂停。”
整个“战争大脑”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
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军方首长龙青，以及几位亲临现场的军委首长，脸色铁青地坐在长桌的主位。
龙云站得笔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硝烟痕迹。
她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报告首长！”她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和愤怒。
“我怀疑，‘战争大脑’指挥系统存在致命缺陷，或者……被植入了错误的指令！”
“它提供的A方案，将我们引向了一个电磁信号异常区！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切换B方案，我们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暴露！”
陶海猛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反驳：“你胡说！A方案是经过百万次推演得出的最优路径！”
“是你！是你擅自脱离航线，强行启动B方案，才导致电磁伪装过载失效，被蓝军锁定！”
“擅自？”龙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B方案同样是预案之一！难道你们的‘战争大脑’，就脆弱到连一个B方案都无法支撑吗？这样的系统，也配指挥未来的联合作战？”
“你……”
“都住口！”龙青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文海，忽然站了出来。
他先是朝龙青和几位首长敬了个礼，随后转向龙云和陶海，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
“首长，龙指挥，陶海。我认为，现在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
他的声音温和而理性，像一股清流，瞬间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战争大脑’和‘龙穴’的作战系统，都是我们最顶尖的科技结晶。”
“这是它们第一次进行全要素的联调联试，出现一些……磨合上的问题，是可以理解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龙青身上，提出了一个听上去无比合理的建议。
“我提议，立即组建一个由‘昆仑’与‘龙穴’双方技术骨干组成的联合技术协调小组。”
“对演习中产生的所有数据进行复盘梳理，找出系统不兼容的节点，进行协同优化。”
“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避免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一位军委首长微微点头：“这个提议很中肯，也很及时。”
龙青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看向周文海，目光里透出赞许。
“好。就这么办。”
他一锤定音。
“周文海，这个小组由你来负责牵头。军委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份详尽的报告和优化方案！”
周文海的身躯猛地一挺，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狂喜。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陪阳站在人群的最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周文海脸上那得体的、谦卑的微笑。
他知道，敌人的刀，终于递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那只狐狸，已经被正式邀请，进入了鸡舍的核心。
龙云冷冷地从他身边走过，两人擦肩而过，没有一丝一毫的触碰，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人们陆续离开。
周文海跟在龙青身后，还在低声汇报着自己关于技术小组的初步构想。
刘陪阳没有动，他看着周文海的背影，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在他的视野里，周文海的头顶，仿佛凭空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计划通。
刘陪阳的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嗡鸣。
周文海敲门进来的时候，刘陪阳正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地勤人员。
“司令员。”
周文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刘陪阳没有回头。
“龙指挥那边……您别太往心里去。”周文海斟酌着开口。
“‘龙穴’一直是全军的焦点，这次演习，风头却被我们的‘战争大脑’盖过去了。”
“她心里有落差，急于证明自己，说话难免冲了些。”
这番话，既像是在为龙云开脱，又不动声色地将她摆在了气量狭小的位置上。
刘陪阳依旧沉默，仿佛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周文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司令员，想要联合技术小组的工作顺利展开，当务之急是重建信任。”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