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终于抵达了那个激动人心的终点。
100%。
传输完成。
周文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成功了。
他压抑着心脏的狂跳，右手伸向桌上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钢笔。
这是第二道保险，用于物理拷贝部分关键日志，作为交叉验证。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笔身——
“呜——呜——呜——！”
整个机房，瞬间被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光所笼罩！
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整个空间。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拷贝！警告！”
“一级安全协议启动！”
“核心服务器将于60秒后，启动物理自毁程序！”
“60… 59… 58…”
周文海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
陷阱！
这是一个陷阱！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最迅速的反应。
他一把拔下那枚小小的芯片，看也不看，直接扔在地上，用皮鞋后跟狠狠碾了上去！
咔嚓！
芯片化为碎片。
紧接着，他猛地一弯腰，从特制的鞋底夹层里，抽出了一块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强磁脉冲发生器！
就算任务失败，也必须销毁证据！
他要彻底摧毁这台服务器的硬盘！
就在他举起装置，对准服务器机箱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御火箭弹攻击的隔离门，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狠狠撞中，整个向内凹陷、变形，然后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数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陶海。
他身后的“鬼魅”特战队员，以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瞬间占据了所有关键位置。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死死锁定了机房中央那个僵立的身影。
“不许动！”
陶海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周文海的动作，彻底凝固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强磁脉冲装置，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别人搭好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自以为是的绝密行动。
一切都结束了。
一抹决绝的狠厉，从他眼底闪过。
任务失败，绝不被俘！
他猛地一咬牙，准备咬碎藏在臼齿中的那颗剧毒胶囊。
然而，一道黑影比他的动作更快！
王铁如鬼魅般欺近，一只铁钳般的大手。
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托住了他的下颚。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周文海的下巴，被王铁硬生生卸了下来。
剧痛袭来，他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王铁面无表情，手指探入他的口中。
精准地取出了那颗伪装成牙齿的微型胶囊。
然后反剪其双手，用高强度束缚带捆得结结实实。
特战队员们让开一条通道。
刘陪阳缓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周文海，而是从王铁手中，接过了那颗小小的毒胶囊。
他将胶囊放在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周文海那双充满绝望和怨毒的眼睛。
“二十年了，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周文海的心脏上。
“‘凤凰’。”
当这两个字从刘陪阳口中吐出时，周文海浑身剧震，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宛如死灰。
……
纯白色的审讯室。
周文海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壁。
他选择了最顽固的抵抗方式——沉默。
刘陪阳站在他对面，神情依旧平静。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
他转过身，朝审讯室单向玻璃外的技术人员，微微示意。
“我们不需要他开口。”
刘陪阳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后续行动，开始吧。”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指令。
审讯室旁边的一块巨大屏幕，无声地亮起。
一行冰冷的标题，出现在屏幕顶端。
【目标：凤凰。神经记忆信号，解码开始……】
随着刘陪阳的指令下达，审讯室那面墙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核心机房的监控画面。
但这个视角，无比诡异。
它并非来自任何一个固定的摄像头，而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记录着进入机房后的一切。
这是周文海的视角。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心跳加速导致的轻微画面抖动，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周文海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开始不易察觉地颤抖。
这不可能！他明明检查过，身上没有任何窃录设备！
屏幕上的“自己”，熟练地打开手提箱，连接服务器，开始执行数据盗取程序。
进度条在屏幕上跳动，和当时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画面一转。
屏幕上不再是监控录像，而是密密麻麻、飞速滚动的代码。
【逆向破解程序启动……】
【CIA病毒源码分析……】
【破解完成。】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又一个加密通讯窗口。
那是他与CIA亚洲区负责人，代号“牧师”的全部通讯记录。
从二十年前他被策反开始，到昨天接收最后一次指令，一条不漏，全部被解密，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周文海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最后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证据面前，摇摇欲坠。
刘陪阳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以为，你盗取的是我们最核心的‘天空之眼’系统数据？”
“不。”
刘陪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你接触那台服务器开始，你下载的每一个字节，都是我们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一份详尽的数据包分析报告，出现在屏幕中央。
【数据包总大小：1024GB】
【虚假数据（强加密伪装）：1023.999GB】
【核心数据：1KB】
周文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最后那一行。
1KB？
那才是他真正“盗走”的东西？
技术人员敲下回车。
那个仅有1KB的核心文件被打开。
里面没有代码，没有机密。
只有一段用英文写成的话。
【Dear CIA， a gift from Longguo. The Phoenix is caged. Don't miss him too much.】
（亲爱的CIA，一份来自龙国的礼物。“凤凰”已入笼，不必太过想念。）
这段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文海的脸上。
更像是抽在远在北美大陆的CIA总部脸上！
他不是在执行任务。
他只是一个信使！
一个被刘陪阳利用，向CIA传递嘲讽信息的，可悲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