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蜀王欲卖承运殿,姚黄先临锦官城
次日,刘之勃把夏军攻川的消息与四川巡抚邵捷春、四川总兵侯良柱说了。
三人商议后,决定先通过发府库粮食救济流民,并发动乡绅,在成都募兵。
与此同时,大夏军兵分两路,一路由秦良玉统领,出夔州向西,直取达州,然后直至保宁。
另一路由马祥麟统领,从重庆出兵,走泸州、叙州直指成都。
随著两路人马行军,战报一封接一封的飞入成都府内。
六月十五,秦良玉西出雾山关,派遣轻骑传檄各州县,尚未到达州城下,达州便连同周遭五县开城投降,一日之内,川东门户洞开。
七月初四,马祥麟抵达宜宾,守军凭江防顽抗,夏军以二十余门重炮猛轰城墙,一个时辰便将城墙轰塌数丈,列兵持刺刀蜂拥而入,宜宾半日即被攻破。
府城失陷,周遭八县二卫大为震动,三日之内便全部上表请降。
七月初六,秦良玉逼近保宁府,知府心知不敌,未做抵抗,开城献印,又连带周遭十三个州县一起开城。
消息传到顺庆府,知府自觉大势已去,明知与秦良玉主力相距将近二百里,竟也遣使投降,连带周遭四县一起归附。
合州是川中坚城,昔年活生生熬死了蒙古大汗蒙哥,在南宋朝廷的风雨飘摇之际,硬是坚守了三十六年,不成想合州守将听闻顺庆府投降,也紧跟其后开城投降。
秦良玉入川不过月余,川东、川南三十余州县尽入大夏版图,进军速度远超蜀王宫廷预料。
这下成都官吏彻底坐不住了,忙来王府承运殿面见蜀王。
趁蜀王尚未出来,众人相谈蜀中情形,无不唉声叹气。
四川巡抚邵捷春道:「以如今形势,恐怕再有半个月,敌军就要兵临城下了。」
刘之勃愁眉紧锁:「侯总镇,咱们还剩多少兵力?」
侯良柱道:「算上潼川、嘉定州等地,应当还有三万余人,只是都分散各州县,绝对拦不住夏军。」
刘之勃道:「昔年朱部堂坐镇成都,围剿奢安叛军,侯总镇才是主力,秦良玉只是边路土司,总镇之能远胜于她,何以说这种丧气话?」
侯良柱怒道:「老子当年————末将当年带的什么兵,现在又是什么兵?连军饷都发不足,就想让将士送死吗?」
四川是天府之国不假,可入川道路曲折难走,少有白银流入,故各府库都是粮食多而白银少,想靠府库银子劳军,那根本不够。
就算足够劳军,凭三万兵力也绝对挡不住秦良玉的虎狼之师,必须要招兵买马才行。
这也是众人齐聚蜀王府的缘故,全四川没有比蜀王更富的了。
只要蜀王用内帑拨付银两,不用百万,哪怕只有五六十万,也足以拉出一支可战之兵。
成都城高池深,又有海量粮草,只要有充足兵马,就能守住!
众人等了许久,仍不见蜀王出来,蜀中天气炎热,众人都等得燥热难耐。
刘之勃又道:「抚台,不知蜀中乡贤可曾发兵助饷?」
巡抚邵捷春尴尬一笑:「川中各县均有大族豪强,奢安之乱时也曾募兵筑寨,此后也一直保有些兵马。
可这些大族只愿各自为战,我们殿下连募兵的钱都不出,又该如何说服这些大族出兵「」
刘之勃道:「荒唐!他们就算不顾念忠义,难道忘了江南之屠了吗?不出兵抵御乱军,是想步江南士林的后尘吗?」
邵捷春道:「大夏攻破京畿时,便没有多加屠戮,或许只是误会。」
刘之勃勃然大怒,起身斥道:「李自成屠凤翔,张献忠屠巫山也是误会吗?贼就是贼」
刘之勃是陕西凤翔人,昔年李自成与洪承畴大战获胜后,派大将刘体纯率重兵向西攻取凤翔,破城之后大肆屠城。
全城五成以上的人口,不分乡绅百姓都死于屠城,刘之勃的全家亦死于此难,他由此对这些贼寇深恶痛绝。
而李自成、张献忠屠城主要针对官绅,这和大夏在江南干的事一模一样,是以在刘之勃心中,夏贼、闯贼不过一丘之貉。
巡抚、总兵皆知他遭遇,加上身处王宫,未与他争辩。
不多时,蜀王踏入承运殿中,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缓步挪动肥胖身躯到主位坐好:「诸卿所来何事?」
刘之勃当即下跪道:「殿下,昨日前线传讯,梓潼县也已投贼,贼兵前锋距绵州不足百里,请殿下发内帑救国!」
蜀王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邵捷春、侯良柱以及随行的官员全都下跪祈求。
邵捷春道:「殿下,如今成都危在旦夕,现在出钱犒赏守军,招募兵勇,联络乡贤,加固城防,或还有一线生机,殿下不能再犹豫了!」
侯良柱道:「殿下,银钱不必多,五十万两便已足用!」
蜀王闻言,脸色一变,继而叹道:「世人皆道王宫富庶,谁知道家大业大的难处呢?」
「殿下!」刘之勃情急之下干脆撕破脸皮,「贼兵已大军压境,我军连战连败,成都一旦被破,纵有金山银山又有何用?殿下忘了福王的下场了吗?」
蜀王脸上肥肉一阵抽搐,似是在天人交战。
众官员见他如此,都觉发内帑助饷之事有望,正觉振奋。
不想蜀王哭丧著脸道:「孤府库当真钱粮不足,只有承运殿一座,诸位老先生若看的上,尽管拆去变卖,充做军饷。」
这话一出,文武官员尽皆语塞。
刘之勃震愕当场,许久之后,怒气翻涌,直接站起身怒吼道:「殿下,承运殿无人买得起,唯有那林海寇才是受主!」
文人把话说到这份上,几乎等同指著蜀王的鼻子痛骂。
群臣一时愕然,都大感不安,心中惴惴。
不想蜀王未做表态,缓缓起身,径直朝内廷去了。
一直到蜀王肥硕的身影离去,众官吏才如梦初醒。
刘之勃与巡抚、总兵对视一眼,三人相顾无言,领著百官散去。
刘之勃回家后,嘱咐下人将全部家产卖出,估算能筹得白银三千两,再叫来亲随陈立本,嘱咐他这笔银子筹集兵员守城。
陈立本道:「老爷,这三千两白银顶天募三百民壮,守偌大的成都城,杯水车薪啊!
「」
刘之勃叹一口气:「殿下坐拥百万金银,却不愿出一毛相救,我也无可奈何,只能毁家纾难,略尽绵薄。」
陈立本呈犹豫之状。
刘之勃立刻肃然道:「你若还要投靠大夏,便自己去吧!」
陈立本连忙摇头,口称不敢,他是刘之勃的家生仆,自小陪刘之勃读书,也是刘之勃从老家带到四川的唯一随从。
这种关系十分复杂,不仅是主与仆,更兼一些扭曲的兄弟、玩伴、亲眷之情。
五月初时,蜀王称监国,刘之勃跳入王府外的金水河死谏,便是陈立本不顾安危,第一个跳下去将他救起。
是以刘之勃一心抗夏,陈立本也就断了投奔大夏的心思。
他思虑片刻,郑重地道:「近两日成都城外又来了不少川东流民。
他们传言说张献忠死后,他多年劫掠的宝贝被手下埋了起来,就埋在大巴山中。
还留了一句寻银诀,叫做深潭黄泥土,金银不可数,谁能识得破,买尽川东府。」」
刘之勃笑道:「无稽之谈,即便真有财宝,也早叫夏贼夺去了。」
他虽不以为意,但亲随不再要投夏,他便没了忌讳,招呼陈立本去院中纳凉。
此时已是傍晚,可房内仍然炎热,院中有些微风还算惬意。
陈立本给老爷搬来凳子,自己坐在旁边地上道:「是真的,有人亲眼见到夏军在土里挖出了宝物,装了几十辆大车运进城中,还有当地百姓在河里捡到了铜钱。那些流民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作假。」
刘之勃悠悠道:「即便这事是真的,也远在川东,于眼下局势毫无助益。」
「老爷可以把这事告知殿下啊,殿下最重金银,他听了这消息,不就愿意出兵,收复疆土了吗?」
刘之勃本拿了把芭蕉扇慢慢扇风,闻言手上一顿,片刻后又道:「没用,以殿下的秉性,自己生死尚且排在守财后面,想用一句虚无缥缈的传言,就骗他出兵,难啊。」
陈立本顿时愁眉苦脸。
不过刘之勃道:「你说的川东流民是怎么回事?」
秦良玉进兵的一个月间,刘之勃都忙于督促各府衙出粮饷,赈济流民、联络乡绅的事都是陈立本在做。
陈立本道:「都是被姚黄十三家害的。」
刘之勃眉头一皱道:「又是贼人?」
陈立本点点头,去屋里拿出茶水,给老爷倒了一杯,然后自己也举杯喝了一口道:「这本是大巴山、老君山那边的一伙盗匪,说是一伙倒也不准,应是多伙,具体有多少也没人说得清,只听人说有十万之众————」
「大巴山?就是秦良玉与张献忠大战之处?」
陈立本道:「对!这伙贼寇盘踞山中,熟悉地形,官府原本奈何不得。
秦良玉四月时派人入山清剿,把这伙盗匪剿灭大部,只有两个盗匪头子逃了出来,一个姓姚,一个姓黄,所以老百姓叫他们姚黄十三家。」
「啊!是他们!」刘之勃突然有了印象,他五月去视察绵州、潼川灾情时,就听人说过这伙土匪。
只是当时还没有姚黄十三家这样的名号,他们还叫「争食王」、「护食王」之类的杂名。
刘之勃放下芭蕉扇道:「我听说,这伙土匪手段卑劣,不打大镇,专打乡村,还会在抓到的壮丁面上刺字,逼人入伙?」
陈立本道:「就是这帮畜生,这些人吃饱了,便杀人取乐。川东不少村寨被这些人攻破,百姓逃跑,便成了流民。
秦良玉与张献忠交战时,姚黄就在达州的雾山、宕渠山劫掠。
后来夏军向西,他们也向西,看样子是想逃到川西去,夏军派了数百游骑在后追杀。」
刘之勃怒道:「若没夏贼作乱,朝廷早将这些贼兵杀尽了!」
主仆二人一阵沉默,刘之勃又问起联络乡绅的情况。
陈立本道:「川西士绅在新都到汉州最多,当地有连片寨堡十二座,以张仕隆为首,小的去见过几次,只是都推脱说只愿保境安民,不愿与新朝为敌。」
刘之勃冷哼一声:「什么保境安民,分明是怕打不过大夏,便不敢拼命罢了。
以为开城投降,便能安稳富贵,可笑!」
陈立本道:「老爷,听说川东州县的大族开城之后,也安然无恙。」
刘之勃一时不说话,片刻后道:「你去帮我找些鸦青色衣物来。」
陈立本虽不解其意,却也应下。
次日刘之勃又找来侯良柱商议,当晚便有一队骑兵身穿雅青色军服而出。
当晚,新都张氏、温江李氏的府邸便遭人纵火焚烧。
好在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患,可此事还是在乡绅心中蒙上一层阴霾。
此时马祥麟所部已攻下宜宾,秦良玉已经进逼绵州,正两路大军,距成都已不足三百里。
众乡绅私下均已遣人与大夏商谈投诚之事。
乡绅们大多以应对匪患为由,希望归附大夏后能保留田地、营寨、乡勇。
自是遭到了大夏的断然拒绝,双方关系正僵,骤然遇骑兵袭扰,令局势更加紧张。
刘之勃就趁此时机,请众乡绅共赴成都,商议出兵,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终于令十一家乡绅同意出兵。
加上各地抽调的卫所兵以及临时民壮,守城士兵足有三万。
七月十五,秦良玉攻陷绵州,潼川投降,之后半个月,又连下罗江、德阳、汉州、新都等县。
至八月初,秦良玉的前锋塘骑已抵成都东北百余里。
另一面马祥麟一连攻下嘉定州、青神、眉州等十余州县,也于八月初抵达成都南郊百里。
这日,刘之勃正在城头巡视,叮嘱将士要打起精神,看护城防。
突见东北方的地平线上浮起一道黄尘,黄尘起初很薄,只是一缕荒烟,渐渐越来越宽,遮蔽小半天空。
地平线上浮出一团黑压压的行军身影。
「夏军来了!」城头百户大喊一声,随后连出三声哱啰号示警。
大量兵丁涌上城墙,有人大喊:「快去个操炮!拿火绳来!」
「滚木擂石都搬来!金汁呢,还没烧?快去点火!」
「火来了!」
「别忘火药桶旁边凑,格老子的,你找死?」
一时间城头嘈杂万分,乱成一团。
好在夏军行军不快,城头守军在短暂慌乱后逐渐稳住,从垛口上伸出火统,严阵以待。
又过片刻,总兵侯良柱和乡绅张仕隆也走上城头。
「这————这便是夏军吗?」张仕隆望著十余里外的一片人海,喃喃道。
又过许久,那只部队走近了,城头众人看清敌人军阵、装束俱是一愣。
只见来者队形松垮,没有统一的军服甲胄,士兵大多拿著棍棒、柴刀,甚至有人用锄头、扁担。
有不少人推著独轮车,只有百十匹战马在宽松的阵型中来回奔驰。
一面「姚」字大旗破损大半,在风中耷拉著。
张仕隆道:「这,这好像是姚黄那伙盗匪!」
侯良柱道:「难怪行军如此拖沓,只是这伙盗匪只在山区流窜,今日怎么敢到城下。」
这时,一骑快马自匪兵队伍中驰出,飞奔到城门下站定,高声喊道:「我们是争食王麾下,得知夏贼犯境,特来相助守城!」
城头上,刘之勃和侯良柱对视一眼,都感好笑。
有兵卒前来请示:「总镇,咱们怎么办?」
侯良柱看向刘之勃。
刘之勃道:「不予理会便是。」
那匪兵在城头下叫嚷许久,未得回应,渐渐不耐,喊道:「城头上的,再不回话,爷爷们可就要在城下度乐,带线折割了!」
张仕隆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侯良柱不屑道:「度乐是扎营,带线是掳掠人口,折割就是杀人,都是盗匪的黑话。
,,张仕隆迟疑片刻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伙匪徒足有万人,又都是青壮,何不分发些粮食,让他们帮著守城?
就算不让他们进城,在城外消耗夏军也好,正应驱虎吞狼之策。」
侯良柱刚要答话,刘之勃便一拳砸在城垛上,怒道:「我大明朝廷焉能与贼寇为伍,此计断不可行!」
侯良柱也道:「这些贼寇嗜杀成性,又反复无常,比张李之流都远远不如,大夏军一来,肯定第一个溃逃。」
那骑马匪兵见威胁无效,便污言秽语频出,骂了有小半时辰,才返回本阵。
本阵之中,护食王刁万啐了一口道:「大哥,这成都的狗官们不识抬举,咱们还费什么话,直接搬窖刮谷吧,填好肚子,咱们再向西!」
争食王黄鹞子道:「夏狗骑兵就在后面追著呢!这周遭全是大平地,连个山都没有,怎么跑,往哪跑?」
护食王刁万埋怨道:「成都边上肥是肥,就是刮完谷不好钻山藏身,大哥,你怎么带兄弟们来了这么个地方?」
黄爵子大怒:「那是老子带的路?咱们是被一路追过来的!
秦老寡妇又阴又毒,她算准了咱们在平原跑不掉!想把咱们在平原里追死!」
刁万泄气道:「那咱们怎么办?」
黄鹞子目露凶光:「想活命,非得进城不可!再熬一夜,看看城里的官老爷会不会放咱们进去。哪怕不行,咱们也能依靠城墙根,休整几日,缓过气再走!」
刁万眼冒精光,拍拍肚子:「既要休整,那可不能亏了肚子,我带人马去四周刮谷去!」
黄鹞子叮嘱道:「刮谷可以,但不能做的太狠,吓坏了城里人,咱们更进不去。」
刁万笑著道:「兄弟下手有数。」
说罢他便亲自点兵,向四面八方派出了二十个刮谷队。
姚黄匪兵行军打仗一塌糊涂,但流窜逃跑是一绝,其次便最擅长搜刮粮食。
这群匪兵本就是活不下去的农户、佃户,对百姓会把粮食藏在哪里门清,而且下手一视同仁,地主富户也打,贫民百姓也劫。
逃跑的路上,刁万便把哪些村子富庶记下,现在正好一一拜访。
至黄昏前,已有十余个村寨被劫,刮粮队赶著骡马,运著粮食女人,满载而归。
姚黄匪兵不留余财,当即在营中架设篝火,把所掠的骡马、耕牛也全都烤来吃了。
是夜,匪兵营寨篝火冲天,营中满是酒肉香气。
吃饱喝足后,匪兵借著酒劲放肆行乐,做出种种猎奇残忍之举,看得守城士兵都觉胆寒。
同一时间,在王府昭明殿,蜀王吃饱喝足正坐在床榻上翻牌子。
谷承奉跪在一旁,手举托盘侍候。
翻了半天,蜀王兴致缺缺:「怎么还是这些人,近来没有新人进府吗?」
谷承奉小心地道:「殿下,近来兵事吃紧,刘侍御他们闭了城门,庄田的供奉都运不进来,所以————」
「哎!罢了罢了,拿下去。城外战事如何,贼兵还在围城吗?」
谷承奉道:「殿下宽心,成都并未受困,只是一伙匪兵在城下劫掠,等他们抢够了,自会离去。」
「抢掠?怎么抢掠的?」蜀王顿时坐直身子,大为紧张。
谷承奉道:「听说贼兵偏爱劫村寨,粮食搬空,男子刺字充兵,女子带回营中反复奸淫。
对了,奴婢还听说贼兵还劫掠有些许婴儿孩童,酒足饭饱后,便将婴儿抛向高处,再用枪尖接住刺死。还有————」
「我不是问这些!」蜀王急切打断,「我问的是农庄!王府在成都周边有农庄一十九处,成都府境内有农庄一百三十一处,它们还好吗?」
谷承奉道:「王府农庄全都有民壮,庄墙,匪兵轻易不能攻破,除却彭县农庄,别的应当都无碍!」
「彭县农庄怎么了?说啊!」蜀王脸色发白,连连催促。
谷承奉道:「听说彭县前几日被摇天王攻破了,想来农庄————」
蜀王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他身体肥胖,喘息间竟带起一阵呼呼声。
「孤的钱!他们敢夺孤的钱!这些刁民!暴民!逆贼!」蜀王愤怒至极,手攥成拳,大力捶打床榻。
扇风的侍女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蜀王发泄一通怒火之后,对谷承奉道:「你!你去告诉侯总镇他们出兵!出兵把本王的农庄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