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
是白色的。
惨白。
死寂。
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道。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侧是透明的高强度玻璃墙。
墙后，是一个个充满了液体的培养皿。
楚凡提着剑。
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白色地板上。
“哒、哒、哒。”
声音清脆，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像是在给这里的亡魂，敲响丧钟。
他侧过头。
看了一眼左边的玻璃墙。
那里。
漂浮着一个“人”。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但他没有双臂。
取而代之的，是两只巨大的、还在抽搐的螳螂前肢。
他的嘴被缝上了。
眼睛瞪得很大，眼角裂开，直到耳根。
那是极度痛苦下，面部肌肉撕裂造成的永久定格。
“这就是你们的……进化？”
楚凡停下脚步。
手指轻轻在玻璃上划过。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滴——”
一道电子门滑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枪和麻醉针。
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被打扰了实验的愤怒。
“你是哪个部门的？！”
为首的一个地中海老头，推了推眼镜，厉声呵斥。
“这里是禁区！谁让你进来的？！”
“那是第73号实验体！你这种粗鲁的举动会吓到他的！”
“吓到他？”
楚凡笑了。
笑得有些冷。
比这恒温实验室里的冷气，还要冷上几分。
“你们把他变成这样。”
“还怕我吓到他？”
“你懂什么？！”
地中海老头一脸狂热，指着那个螳螂臂的孩子。
“这是科学！是人类进化的未来！”
“只要融合了昆虫的基因，人类就能拥有……”
“噗嗤！”
话没说完。
一道剑光闪过。
地中海老头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脸上的狂热还没来得及消退。
鲜血喷溅在洁白的墙壁上。
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剩下的几个研究员吓傻了。
尖叫着想要逃跑。
“既然这么喜欢进化。”
楚凡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眼神漠然。
“那就下辈子，投胎去做虫子吧。”
“刷！刷！刷！”
剑气纵横。
几个研究员瞬间被切成了碎块。
楚凡跨过尸体。
继续向前。
走廊很长。
每走一步，楚凡眼中的杀意就浓郁一分。
他看到了长着鱼鳃的女人。
看到了浑身长满鳞片的男人。
看到了大脑被挖空，装上了芯片的老人。
这里不是实验室。
这里是屠宰场。
是把人当成牲畜，肆意拼接、玩弄的地狱。
“救……救命……”
微弱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
楚凡转头。
看到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少女。
她的肚子被剖开了。
里面……
正在蠕动着一团黑色的触手。
“杀……杀了……我……”
少女看着楚凡。
眼中没有求生的欲望。
只有求解脱的哀求。
楚凡沉默了。
他见过无数的死人。
也杀过无数的人。
但这种纯粹的恶，这种披着科学外衣的虐杀。
依然让他感到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
“好。”
楚凡轻声说道。
“我送你走。”
龙渊剑轻轻划过。
少女闭上了眼睛。
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天罚……”
楚凡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你们，真该死啊。”
“轰——！”
他不再收敛气息。
恐怖的龙气轰然爆发。
沿途所有的玻璃墙，全部炸裂！
培养液流了一地。
那些畸形的怪物摔在地上，或是嘶吼，或是抽搐。
楚凡就像是一尊推土机。
一路横推。
守卫？
杀！
研究员？
杀！
改造怪物？
杀！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留手。
但凡是站着的，穿着这身白皮的。
统统只有死路一条。
他杀穿了外围区。
杀穿了实验区。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但他不在乎。
终于。
他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上，印着一个鲜红的骷髅标志。
下面写着——
【核心禁区：潘多拉计划】。
“就是这里了。”
楚凡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杀气。
他伸出手。
按在门上。
内劲一吐。
“开！”
“轰隆隆——”
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被硬生生震开了锁扣。
缓缓滑向两侧。
一股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充满了科幻感。
无数的数据流在空中的全息屏幕上飞舞。
四周布满了精密的仪器。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
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在那液体之中。
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
双手抱胸，像是婴儿在母体中沉睡。
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飘散。
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
肌肤胜雪。
容颜绝美。
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
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让人心碎。
楚凡的呼吸。
停滞了。
手中的龙渊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手，颤抖着抚摸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雪儿……”
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是她。
真的是她。
那个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那个前世为他挡下致命一击，香消玉殒的女孩。
此刻。
她就在眼前。
却被当成了一个实验品。
一个“容器”。
“我来了……”
“我来带你回家……”
楚凡的眼眶红了。
他想砸碎这层玻璃。
想把她抱在怀里。
告诉她，没事了。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孤单而刺耳的掌声。
从大厅的阴影处传来。
楚凡猛地转头。
眼神瞬间变得比野兽还要凶狠。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正坐在高处的控制台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一脸欣赏地看着楚凡。
也看着培养槽里的雪儿。
那是天罚的首席科学家。
也是这座死亡之岛的主人。
代号——
“博士”。
“感人。”
博士抿了一口红酒。
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变态的笑容。
“真的是太感人了。”
“杀手之王，竟然也会流泪？”
他站起身。
走到控制台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凡。
指了指身后的培养槽。
“怎么样，修罗先生。”
“这件作品……”
“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