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
楚凡捡起地上的龙渊剑。
动作很慢。
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女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巨大的培养槽，死死钉在高台上的那个白衣男人身上。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你管这叫美？”
楚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焚天煮海的怒火。
体内的龙气，疯狂撞击着经脉，发出低沉的咆哮。
“当然美。”
博士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狂热且迷醉。
“这是科学的极致。”
“这是进化的终点。”
“她是完美的容器，是承载‘神力’的圣杯。”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修罗，你应该感到荣幸。”
“你的女人，将成为新世界的——夏娃。”
“去你妈的夏娃。”
楚凡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脚下特种合金铺成的地板，瞬间炸裂，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人随剑走。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给我开！”
龙渊剑带着雷火之威，狠狠斩在那厚重的防弹玻璃壁上。
“当——！！！”
巨响震耳欲聋。
火星四溅。
那足以抵挡导弹轰击的高强度玻璃，竟然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但也仅仅是裂纹。
“没用的。”
博士摇了摇头，一脸戏谑。
“这可是航天级的材料，除非你有核弹，否则……”
“咔嚓！”
话音未落。
楚凡双手握剑，再次发力。
体内的龙气不要命地灌入剑身。
龙渊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剑尖，硬生生地刺入了玻璃之中！
裂纹迅速扩大。
如蛛网般蔓延。
博士的笑容僵住了。
“疯子。”
“真的是个疯子。”
他看着那个双眼赤红，不顾一切想要劈开牢笼的男人。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这么想见她。”
“那我就成全你。”
博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手指，悬在那个黑色的骷髅按键上。
“修罗，你知道‘潘多拉’意味着什么吗？”
博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
楚凡没理他。
他正准备拔剑，再斩一击。
哪怕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潘多拉，意味着灾难。”
“意味着……毁灭。”
博士狞笑一声。
狠狠按下了那个按键。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响起。
培养槽内。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淡绿色液体，突然开始剧烈沸腾。
无数个气泡翻滚。
那些插在雪儿身上的管子，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不知名的黑色药液，顺着管子，疯狂注入她那纤弱的身体。
“唔……”
沉睡中的雪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暴起一条条狰狞的青黑色血管。
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皮下游走。
“住手！！！”
楚凡目眦欲裂。
他疯狂地劈砍着玻璃壁。
“当！当！当！”
玻璃屑飞溅。
划破了他的脸颊。
“晚了。”
博士站在高台上，如同欣赏一出好戏的导演。
“程序已经启动。”
“神，即将苏醒。”
“啊——！！！”
培养槽内。
雪儿突然仰起头。
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
更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凶兽。
声浪穿透了玻璃，震得楚凡耳膜生疼。
紧接着。
她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
楚凡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碎。
那不是雪儿的眼睛。
没有温柔。
没有爱意。
甚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那是一双……
猩红如血的眸子。
瞳孔竖立，如同蛇蝎。
里面充斥着无尽的暴戾、杀戮和毁灭。
“雪……雪儿？”
楚凡颤抖着伸出手，隔着满是裂纹的玻璃，想要触碰她的脸庞。
“轰——！！！”
一声巨响。
培养槽，炸了。
不是被楚凡劈开的。
而是被里面爆发出的恐怖能量，硬生生撑爆的！
无数玻璃碎片如同子弹般激射而出。
绿色的培养液如海啸般倾泻。
楚凡首当其冲。
但他没有退。
他张开双臂，想要接住那个从液体中跌落的身影。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拥抱。
而是一只拳头。
一只纤细、白嫩，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拳头。
“嘭！”
一声闷响。
楚凡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
护体罡气瞬间粉碎。
胸骨塌陷。
口中鲜血狂喷。
身体像是一枚炮弹，倒飞出去几十米。
狠狠地砸进了墙壁里。
烟尘四起。
“咳咳……”
楚凡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抬头。
看向大厅中央。
那里。
雪儿赤着双足，悬浮在半空。
湿漉漉的长发无风自动，肆意狂舞。
她身上的管子早已崩断。
周身缭绕着一层实质般的血色煞气。
她歪着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又看了看远处的楚凡。
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随即，被更浓烈的杀意所取代。
这哪里还是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的柔弱女孩？
这分明就是一尊……
人形兵器！
“完美……”
高台上，博士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看着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眼中满是狂热。
“太完美了！”
“这就是潘多拉！”
“这就是……神的力量！”
他拿起麦克风。
对着那个已经六亲不认的“怪物”，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潘多拉。”
“杀了那个男人。”
“杀了他，你就能获得自由。”
雪儿缓缓转头。
那双猩红的眸子，锁定了楚凡。
没有任何犹豫。
身形一闪。
原地消失。
下一秒。
她出现在楚凡面前。
五指成爪，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直取楚凡咽喉。
楚凡瞳孔猛缩。
但他没有出剑。
只是侧身闪避。
“嗤——”
雪儿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肩膀。
鲜血飞溅。
“雪儿！是我！”
楚凡大吼。
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但回应他的。
只有更加猛烈的攻击。
一拳，一脚，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招招致命。
楚凡只能躲。
只能挡。
他不敢还手。
怕伤了她。
哪怕是一根头发。
“砰！”
楚凡再次被轰飞。
这次，他吐出的血里，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哈哈哈哈！”
博士在高台上狂笑。
“没用的，修罗。”
“她的记忆已经被封锁，情感已经被剥离。”
“现在的她，只是一台杀戮机器。”
“一台……专门为你准备的杀戮机器。”
楚凡拄着龙渊剑，艰难地站起身。
看着那个再次冲过来的身影。
看着那双陌生的、充满杀意的红眸。
他的心，在滴血。
“你不是机器。”
楚凡轻声说道。
哪怕知道她听不见。
“你是我的妻子。”
面对雪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
楚凡这次没有躲。
他松开了手中的剑。
张开了双臂。
迎了上去。
博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想干什么？”
“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