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多摘一些，往后就不用天天都往山上跑了。”
苏慧娘直起身揉了揉腰，刚要说话，就见林知夏忽然“哎哟”一声，往后缩了缩脚。
“咋了？踩着刺了？”
上山就是有这个不好，有刺又有虫子，即便觉得痛，也不知道是什么伤了你。
苏慧娘连忙凑过去。
林知夏摇摇头，低头看向脚下。
鞋底沾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裹着层褐色的硬壳，壳上还带着尖尖的短刺，像个小刺猬。
她用脚尖轻轻蹭了蹭，硬壳“啪”地裂开道缝，露出里面深褐色、泛着油光的板栗。
“这是……板栗的刺壳？”
她猛地抬头，顺着坡往上看。
不远处的空地上，立着一棵比周围杂树都粗壮的树。
树干得两人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裂着不规则的粗纹，像老人手上的皱纹。
树冠铺得极大，深绿色的叶子呈长椭圆形，层层叠叠的。
风一吹就簌簌响，枝桠间还挂着不少“小刺猬”。
那是没掉落的板栗刺果，青褐色的壳上满是尖刺，沉甸甸地压着细枝。
“娘！是板栗树！”
林知夏惊喜地站起身，拉着苏慧娘往树那边走，“您看，地上还有掉下来的板栗！”
走近了才看清，树底下的落叶堆里，藏着不少板栗刺果。
有的刺壳已经裂开，露出一两颗饱满的板栗，褐色的硬壳上带着浅棕色的细纹，滚在枯叶里像块小小的鹅卵石。
有的刺壳还紧紧闭着，踩上去硬邦邦的，得用东西撬开。
林知夏捡起一颗裂开的刺果，小心地避开尖刺，从缝里抠出一颗板栗。
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捏了捏，硬壳下的果仁很扎实。
“这板栗是什么……”
苏慧娘也看呆了，弯腰捡起一颗板栗，凑到眼前看。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长了这么多刺也能吃吗？
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林知夏见苏慧娘面带疑虑，开口解释道。
“娘，我以前只在镇上见过卖的，没想到这山上还有这么大棵板栗树！要是多捡些，还能跟核桃碎一起卖！”
林知夏眼睛转得飞快，看着地上散落的板栗，又抬头看了看枝头挂着的刺果。
少说树上也有几十颗，地上还掉了这么多，小竹篮肯定装不下。
背篓里又装满了马齿苋，放这些板栗刺球进去，肯定是要扎坏的。
林知夏连忙对苏慧娘说。
“娘，您回去拿个大竹筐来吧！这小篮装不下，我在这儿先用木棍撬些落地的，您路上慢些，别着急。”
苏慧娘有些担心。
“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这山里别再有啥野东西。”
“没事的，你放心去。”
林知夏指了指树旁的一块大青石。
“我就蹲在这儿撬板栗，不往深里走，再说这板栗树显眼，您回来一眼就能看着。”
说着，她在附近找了根手腕粗的木棍。
一头还带着分叉，刚好能卡住刺壳的缝隙。
林知夏蹲在地上试了试，很好用，也不容易断。
苏慧娘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
“别碰树上的刺果，小心扎手，撬的时候慢些，不要着急。”
嘱咐完，她才拎着装满马齿苋的竹篮往山下走。
林知夏目送娘走远，又握着木棍蹲下身，开始撬板栗。
林知夏蹲在枯叶堆前，先不急着动手，指尖在散落的刺果间轻轻拨弄。
她专挑那些壳上裂着缝的。
有的缝细得像发丝，却能看见里面透出的深褐色。
有的缝已经张成指宽，尖刺随着风微微晃，仿佛一触就会张开。
她避开那些紧紧裹着、刺尖泛着青的生果，只在半熟的刺果里翻找，嘴里还轻轻念叨。
“这个缝大，好撬，那个缝太细，得慢慢来。”
选好一颗拳头大的刺果，她把木棍横握在掌心，分叉的那端朝下，像握笔似的扣着棍身。
这样发力时能更稳。
她先将分叉的尖端对准刺果裂缝的最宽处，轻轻往里抵，直到分叉的两齿卡在缝里，才缓缓加力。
起初只是轻微的“咯吱”声，刺壳上的尖刺随着震动蹭过木棍，留下细碎的划痕。
等力道够了，“咔”的一声脆响突然炸开，刺壳从中间裂开，像朵绽放的小刺猬。
露出里面两颗紧紧挨着的板栗，褐色的硬壳上还沾着层淡金色的绒毛。
“成了！”
林知夏眼里亮了亮，松开木棍，伸手捏住刺壳的两边。
她的指尖特意避开尖刺，只捏着壳的边缘，轻轻往外掰。
刺壳裂开的角度更大了，她倾斜着手腕，轻轻一抖，两颗板栗就“嗒嗒”落在身前的石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她捡起一颗，用拇指蹭掉壳上的绒毛，油亮的壳面在阳光下泛着光，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果仁的饱满。
遇到缝细的刺果，她的动作更小心。
先把木棍的分叉削尖些的那端塞进缝里，慢慢转动木棍，一点点把缝撑大。
这时候不能急，力道太猛容易把刺壳撬碎，碎刺会扎进手里。
等缝撑到能塞进指尖，她才停下，抽出木棍，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刺壳的边缘，轻轻往外掰。
尖刺时不时蹭到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偶尔还会有细刺扎进皮肤，她只是皱皱眉，用指甲把刺挑出来，继续掰壳。
有次刺壳太硬，她掰到指节发酸，才终于露出一颗单独的板栗。
这颗比之前的都大些，她笑着把板栗放进石板的角落。
“这个留着到时候煮着吃。”
还有些刺果裂得不规则，只在顶部开了个小口，板栗卡在里面半露不露。
林知夏就找了根细些的树枝，一端削得略尖，伸进小口，轻轻顶住板栗的底部，慢慢往上推。
推的时候要控制力道，怕把板栗推得太猛，砸在石板上磕破壳。
等板栗露出大半，她再用手捏住露出来的部分，轻轻一拉，就能完整取出来。
有次推得太急，板栗“啪”地掉在枯叶堆里，她连忙伸手去摸，指尖在枯叶里扒拉半天，才找到那颗沾着碎叶的板栗。
她拍掉叶子时还忍不住笑，“可不能让你跑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