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的板栗渐渐堆成小堆。
有的壳上带着刺壳里的褐色碎渣,她就用指尖轻轻刮掉。
有的壳上有细小的裂纹,她会单独放在一边。
这种煮的时候容易入味。
撬到兴起时,她还会哼起从前常唱的小调,指尖的动作不停。
忽然头顶“啪嗒”一声闷响,一颗板栗掉在她脚边的枯叶堆里,裂开的缝里露出半颗板栗。
林知夏抬头望去,枝头挂着的刺果有的已经泛出深褐色。
风一吹就晃得厉害,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她捡起脚边的刺果,用木棍轻轻一撬就开了,取出里面的板栗,笑着开口。
“你倒会选地方,直接掉我跟前了。”
说着又握紧木棍,继续在枯叶堆里翻找。
石板上的板栗越多,她仿佛看见糖炒板栗在向她招手了。
“夏儿!娘回来了!”
远处传来苏慧娘的声音,林知夏抬头望去,只见娘挎着两个竹筐快步走来。
一个是平时装杂物的大竹筐。
另一个是略小些的圆筐,都用布巾垫了底。
苏慧娘额角沾着汗,裤脚还蹭了些泥,显然是走得急了。
“我想着光装板栗怕是不够,又回屋多拿了一个筐,果然没白拿,你看这石板上的板栗都快堆不下了!”
林知夏笑着迎上去,帮娘把竹筐放在树底下。
“娘您来得正好,树上还有好多板栗没掉呢,正愁够不着。”
她指了指枝头垂着的一串刺果,青褐色的壳上尖刺分明,风一吹就晃得厉害。
苏慧娘放下筐,从筐边抽出一根竹竿。
这是她特意从院角砍的,粗细适中,顶端削得略尖,还缠了一圈草条防滑。
“早想着敲树上的果子得用竹竿,特意带了一根来。你站远些,娘先敲低处的,高枝的咱们一起敲。”
板栗树上的板栗掉下来砸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轻则一个包,总则满头刺。
苏慧娘说着,握住竹竿中部,踮起脚对准枝头一串即将成熟的板栗打了下去。
那板栗已经泛出深褐色,果柄处有些松动。
她轻轻将竹竿顶端抵在刺果下方,手腕微微用力一挑。
“哗啦”一声,三四颗刺果就从枝上掉下来,砸在枯叶堆里,发出“噗噗”的闷响。
有的刺壳落地时就裂开了缝,露出里面的板栗。
“娘,你打的真准!真厉害!”
林知夏连忙蹲下身,避开板栗的尖刺,把掉落的果子捡到竹筐里。
“娘,你挑的都是熟透的,一挑就掉。”
苏慧娘又敲了几处比较低的地方,额角汗更多了,她用袖口擦了擦。
“高处的得用点劲,你帮娘扶着竹竿底部,别让它晃。”
林知夏连忙扶住竹竿下端,苏慧娘调整姿势,将竹竿举过头顶,对准高处一簇密集的板栗,这次不用挑,而是轻轻敲击果柄处。
“啪嗒、啪嗒”,板栗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有的直接砸在竹筐里,有的滚到脚边。
林知夏连忙弯腰去捡,指尖偶尔蹭到尖刺,麻痒得直咧嘴,却笑得眼睛弯。
“娘,您慢些敲,我都快捡不过来了!”
母女俩配合得默契。
苏慧娘敲板栗时会提前喊“要掉了”,让林知夏躲远些。
林知夏捡果时会把裂壳的和完整的分开装。
裂壳的板栗好剥,单独放在小圆筐里,完整的刺果装在大筐里,回家再慢慢撬。
落在满地的板栗和母女俩忙碌的身影上,竹竿敲击树枝的“笃笃”声,以及刺果掉落的“啪嗒”声。
混着两人的笑声,在山间格外热闹。
没多大功夫,两个竹筐就装得半满。
大筐里是带着刺壳的板栗,小圆筐里是剥好的板栗,褐色的硬壳堆得像座小山。
苏慧娘直起身揉了揉腰,看着满筐的果子,忽然想起什么。
“夏儿,咱们手头有竹竿,不如顺道去把山核桃树的果子也敲些下来?省得下次再跑一趟,还得带工具。”
林知夏眼睛一亮。
“可不是嘛!山核桃树上还有好多青皮果没摘呢,现在敲下来,回家正好跟之前的一起剥!”
母女俩拎着竹筐,沿着山路往山核桃树的方向走。
到了山核桃树下,夕阳已经把树冠染成了金红色。
光线亮一点,林知夏看得清楚一点。
枝头的青皮果瞧着比上次更多了,
苏慧娘把竹竿递给林知夏。
“这树比板栗树矮些,你小心些敲,别把青皮敲破了,汁沾在竹竿上难洗。”
林知夏接过竹竿,对准一串青皮果的果柄处轻轻一敲。
“咚”的一声,一颗青皮果掉下来,滚到草丛里。
她连忙用树枝拨开来,青皮果完好无损,只是沾了些草叶。
“这个没破!”
林知夏已经掌握了力道,笑着又敲了一串,这次掉下来三颗。
苏慧娘用树枝把果子拨进竹筐里,还特意垫了层枯叶。
“隔开些,别让它们挤破了。”
林知夏敲低处的枝桠,苏慧娘则踮脚敲稍高些的。
她怕林知夏踮脚太累,时不时换着来。
敲到尽兴时,苏慧娘还会开玩笑。
“这树也真大方,咱们上次捡了地上的,这次敲树上的,还能留些给鸟儿吃。”
林知夏笑着回应,“明年咱们再来,说不定结得更多!”
太阳快落山时,两个竹筐都装得满满当当。
一个筐里是带着刺壳的板栗和剥好的板栗,另一个筐里全是青绿色的山核桃,沉甸甸的,拎着都得用两只手。
两人背着满满当当的竹筐进门时,夕阳已经擦着院墙往下沉。
今天还能看清路,已经算回来的早了。
林知夏和苏慧娘先把筐子往院角的阴凉处一放。
二人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敲板栗和敲山核桃都是个体力活。
苏慧娘揉着发酸的胳膊,目光落在装青皮山核桃的筐上。
她忍不住蹲下身拿起一颗。
“这山核桃看着青莹莹的,都没有个缝隙,也不知道好不好剥?”
苏慧娘学着之前剥熟核桃的样子,用指甲抠着青皮的缝隙,使劲往上掀。
可这颗核桃的青皮格外紧实,指甲都掐得发白,也只抠下来一小块皮。
黏稠的黄绿色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涩得她连忙缩手,在旁边的地上擦了擦。
“哎哟,这咋这么硬?比上次剥的难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