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是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中恢复意识的,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重组过一遍,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喉咙里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味,他费力地咳了两声,带出些许血沫子。
脑子里更是一片混沌,无数破碎、陌生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冲撞——
有一群穿着古怪、面容模糊的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和故事片段,那些声音尖锐、扭曲,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这些是...........吴邪寄存在黑毛蛇内的费洛蒙里承载的记忆吗?
还没等他从那混乱的信息洪流中挣扎出来,理清一丝头绪,一个冰冷的触感猛地刺入他颈侧的皮肤!
他浑身一激灵,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衣物中、脸上戴着严实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男人,正收起一个空的注射器。
“你...........!”
黎簇刚想挣扎,视线余光却瞥见了躺在不远处、同样昏迷不醒的赵瑾卿!
她脸色苍白,衣衫破损,沾染着血迹和泥污,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赵..........姐.............”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想爬过去,却被身上无处不在的剧痛和虚弱死死钉在原地。
那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按回地面,力道大得让他几乎窒息。
那个黑衣男人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沉闷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别乱动,我是救你的命。”
仿佛刚才注射的不是什么可疑液体,而是救命的良药。
等针剂推注完毕,那男人转过身走向赵瑾卿后,缓缓蹲下身,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指,去探赵瑾卿颈侧的脉搏。
他的动作很专业,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
“一个两个,命都挺大的,”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遗憾,“这么大的冲击力,竟然都还活着。”
黎簇艰难地偏过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别动她.............你、我都是男人.........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即使自身难保,少年人骨子里那点可怜的、先天的热血精神仍在作祟。
那男人闻言,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里满是讥诮:
“还挺会怜香惜玉。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现在说话都费劲,能把我怎么样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黎簇,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这时,另一个同样黑衣打扮、像是他手下的人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赵瑾卿身上,带着审视和杀意,低声请示:
“头儿,这个女人怎么处理?要不...........还是杀了吧?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那个被称为“头儿”的男人沉默地看了赵瑾卿几秒,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权衡:
“杀了?杀她容易,那尸体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别忘了她是黑瞎子的人。那男人虽然整天戴着个墨镜像个瞎的,可心思比鬼还精,鼻子比狗还灵。就算你手法再干净,伪装得再好,他也能从尸体上看出一丝半毫的问题来。”
“一旦让他确定她的死因与我们有关...........那我们就得多一重暴露的风险,得不偿失。”
“可是,她也太碍事了,毕竟是我们的敌人,原本一个黑瞎子已经很难缠了,现在又多了这个女人...........”手下似乎有些不甘心。
“那就扔水里吧。”
头儿做出了决定,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决定丢弃一件垃圾。
“这地下暗河里黑毛蛇多的是,让她被蛇咬死,尸骨无存,最是稳妥。就算黑瞎子找到,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怪不到我们头上。”
一听这话,黎簇瞬间瞪大了眼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嘶声吼道:
“你们到底是谁?!她和你们无冤无仇!杀人是犯法的!你们不能这么做!”
恐惧和愤怒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剧痛。
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眼神里的讥讽更浓:
“放心吧,小子。那女人,来历不明,查无此人,说白了就是个‘黑户’。这样的人,死上一百个,警察也管不了,没地方立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
“再说了,我们观察这女人很久了。她那眼神,冷静得不像活人,下手也狠,一看就是手里沾过血的。我们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清理垃圾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黎簇无力的嘶吼和挣扎,从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子里,用特制的工具熟练地夹出一条不断扭动的黑毛蛇。
那蛇鳞片幽暗,信子吞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男人不由分说,粗暴地捏开黎簇的嘴,直接将那不断挣扎的蛇头按在了他的脖颈皮肤上!
尖锐的蛇牙刺破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黎簇被人死死按住,根本无法挣扎,只能绝望地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另一边,两个黑衣人抬起昏迷不醒的赵瑾卿,如同丢弃破麻袋一般,粗暴地将她扔进了旁边汩汩流淌的、漆黑的地下暗河中!
“噗通——”
一声沉闷的水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赵瑾卿的身体在水中沉浮了一下,随即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迅速消失在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连个气泡都没多冒几个。
黎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混乱、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陌生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被蛇牙注入的费洛蒙,凶猛地冲入他的大脑!
吴邪的脸..............
那个,自称为三叔的男人的模糊的身影..............
九门一直以来的秘密..............
吴邪的计划..............
无数蛇类的嘶鸣..............
还有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浪潮彻底吞没、覆盖。
眼前赵瑾卿被水流卷走的画面,和他脑中疯狂涌现的、属于吴邪的破碎记忆交织在一起,最终,一切都归于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和黑暗。
————
冰冷。
刺骨的冰冷,如同无数细小的针,透过湿透的衣物,扎进皮肤,深入骨髓。
紧随其后的是遍布全身的、钝痛与尖锐刺痛交织的感觉,尤其是左臂和后背,火辣辣的疼。
鼻腔里充斥着地下河水特有的腥锈味、泥土的腐殖气息,以及...........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属于自己的血腥气。
赵瑾卿在一片阴冷潮湿、遍布粗糙砾石的河滩上幽幽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痛楚和彻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时也彻底驱散了脑中的混沌。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环顾四周,心下一惊。
这里是一条地下河的废弃河道,河水似乎改道或退去了大半,留下这片泥泞湿滑的滩涂和深浅不一的水洼。
头顶是黑黢黢的、看不到顶的岩层,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幽深的黑暗。
手电筒不知所踪,只有远处岩壁某些发光苔藓提供的、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
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迅速在她脑中拼接还原——
她记得很清楚,爆炸发生前,她和黑瞎子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尸蟞群的异动,他断然下令狂奔,她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可就在那时,那个顾前不顾后,天杀的小王八蛋,就是那个,她心里已经锁定了的,最有可能的嫌疑人选,搞出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她被一股巨大的、来自侧后方的冲击波狠狠掀飞,紧接着,头顶上方仿佛整个穹顶都塌了下来,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迎头砸下............
然后,她便人事不省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在这冰冷的地下河河道边醒来?
是谁把她从碎石堆里弄出来的?
还是............她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飞到了这里?
这条明显是偏离了原路线很远的。
看这情形,不像是不慎被水流冲来的,倒像是.............被人有意丢弃于此。
想到这里,赵瑾卿妩媚与清冷交织的容颜上,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忍着剧痛,勉强支撑着站起来,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她在心里发狠:等到下次再下斗,要是还有人敢在她面前不经允许掏炸弹,管他是谁,她一定先把那人给炸上天!
王胖子那个爆破狂魔也不例外!
她和火药这种东西,八字不合!
但这些狠话目前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弄清处境。
她借着微光检查自己。
手臂上有一道被锋利碎石划开的长长口子,皮肉外翻,虽然血似乎流得不那么汹涌了,但看起来依旧狰狞。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泥水和血渍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运的是,她随身的那个防水小包还在腰间,里面的应急物品基本完好。
她咬开一支备用的迷你手电,含在嘴里,借着光亮,开始给自己清创上药。
动作熟练而稳定,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她此刻正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就在她包扎伤口时,目光扫过身旁不远处的几个小水洼,瞳孔微微一缩。
水洼里,赫然躺着几条黑毛蛇的尸体!
它们僵直地漂浮着,鳞片失去了光泽。
赵瑾卿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缘由,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这身因祸得福而具备的毒血,总是在危机时刻,成了她的保命符!
想必是这些黑毛蛇被她的血腥味吸引而来,习惯性地吐信探测,舔舐了溶有她毒血的河水,这才毒发身亡。
“幸好...........蛇类有这吐信子的生理习惯..............”
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否则,若是被它们找准位置,在颈动脉上来一口............”
后果不堪设想。她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靠着这点特殊的“本钱”,又抢回来一次。
包扎好伤口,她迅速从防水包里取出一套备用的干爽衣物,借着岩石的遮挡,费力地换上。
虽然环境依旧阴冷,但干燥的衣物带来的些许暖意,让她感觉好了不少。
她站起身,握紧手中的短剑和手电,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幽暗的河道,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汪家...........果然是一群只敢在暗处窥伺的鼠辈。”
她顿了顿,仿佛在对着不远处无形的敌人说话。
“你们现在,是还在哪个角落里盯着我?还是早就夹着尾巴跑远了?特意把我扔在这黑毛蛇出没的河道里,就是指望借这些蛇口,让我‘意外’身亡吧?”
赵瑾卿冷哼一声,继续说着。
“是怕自己动手,会在我尸体上留下属于你们的痕迹,被那个记仇的家伙顺藤摸瓜找上门?”
她一边说,一边谨慎地移动脚步,寻找着离开这片河道的路径,同时留意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静。
“那我还真是.........让你们失望了。”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地下河水滴落的“嘀嗒”声,以及风吹过岩缝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轻响。
无人回答。
不过她也无所谓。
汪家人的反应,本就在她预料之中。
这群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习惯了躲在暗处算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暴露自身。
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最紧迫的事情,只有一个——
找到黑瞎子。
那家伙,现在肯定也身处险境。
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上,赵瑾卿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必须尽快与他汇合。
————
另一处相对干燥的岩石裂隙里,梁湾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依旧昏迷的苏万的伤势,松了口气,对靠坐在对面岩壁、闭目养神的黑瞎子说道:
“他没什么大碍,应该就是爆炸冲击导致的短暂昏迷,加上点惊吓。皮外伤我已经处理好了。”
说着,她拿出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苏万脸上和手臂上的血痕和污渍。
处理完,她抬起头,看向黑瞎子,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对了,黑...........黑爷,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这儿的?这地方黑乎乎的,岔路又多。”
黑瞎子依旧闭着眼,仿佛在休息,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发现你是因为光。你之前掉落的手电,虽然摔坏了,但还有一点微弱的余光在闪烁。那种光线对你们来说可能太弱了,几乎看不见,但是对我............”
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点光,足够了。”
梁湾知道自己一个弱女子,在这种地方蛮干肯定没有胜算,而且苏万还昏迷着,她不可能抛下他自己跑掉。
与其激怒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黑瞎子,不如先顺着他的意思,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她“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语气也放缓了些:
“我跟你走没问题,等他醒了就可以。现在.............现在就是不知道黎簇怎么样了.............”
她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担忧。
黑瞎子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若仔细品味,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保护一个人,比伤害一个人要难得多。尤其是............保护黎簇这种,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熊孩子。”
他似乎是在回答梁湾,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一个令人头疼的事实。
梁湾看着他,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周身散发出的、与之前不同的低气压。
她忍不住带着审视的目光问道:
“三个孩子,三条人命。一个现在失踪,生死未卜;一个被引爆的炸药炸伤,很可能凶多吉少;还有一个昏迷不醒,躺在这里。可这些,你通通都不在乎?”
“从刚才到现在,你一心只想着你那个走散了的队友?既然这么担心,那你来这鬼地方干嘛?在家里待着不是更安全?”
她的问题直白而尖锐,带着普通人在这种境遇下正常的质疑和不解。
“吴邪。”
黑瞎子吐出两个字,墨镜后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吴邪让我保护黎簇。”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挑上这么个能作死、会自爆的熊孩子,我真不知道吴邪这小子,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话像是在调侃,但配合他此刻的状态,却更像是一种压抑着烦躁的抱怨。
“果然,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梁湾轻哼一声,似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她继续追问,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黎簇对你们来说都那么重要?他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罢了。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让你们这些............能人异士,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涉险?”
这是她目前为止,最大的困惑了。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
他实在没功夫,也没心情继续跟这个局外人解释这些错综复杂、牵扯巨大的隐秘。
赵瑾卿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以她的能力和他们之间的默契,这么长时间,她早该顺着他在沿途留下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找过来了!
可偏偏,到现在,四周除了滴水声和他们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除非............
除非她目前,没有活动能力............
甚至............
黑瞎子不敢再想下去,那个可怕的念头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的脸色在墨镜的遮掩下,变得越来越阴沉,周身的气压也愈发低沉骇人。
梁湾看出他明显不对劲的情绪变化,不像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而恼怒,更像是一种源于内部的、深切的焦虑和...........恐惧?
她觉得自己可能逼问得太紧了,于是下意识放缓了语气,带着点解释的意味说道:
“我...........我也没有恶意。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身手看样子也很好,我能把你怎么样?我就是不理解.............”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黑瞎子的脸色,试图组织语言。
“你当时不在场,你是没看见!吴邪那天是直接闯进我家的!太变态了!一群人,拿着刀棍,先是逼我们吃他做的臭豆腐,然后让我给黎簇背后那刚缝好的伤口线挑开!就为了满足他那该死的好奇心,想看看下面的图案!”
梁湾想到那天都觉得冷汗直冒。
“那是生挑啊!黎簇他还只是个孩子呢!疼得直冒冷汗!结果,我费老大劲挑开了,他就真的凑上去看了两眼,然后就让我再............再给他缝起来!你说说,这不纯纯有病吗?神经病啊!”
梁湾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恐惧、委屈和不解都倾倒出来,语气里充满了对吴邪行为的控诉和难以理解。
黑瞎子闭上眼,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吴邪............自有他的道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一种懒得多做解释的敷衍。
“而且,就算他对黎簇手段激烈,甚至堪称残忍,可是,你,梁医生,你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是你自己选择了踏进这趟浑水。”
梁湾心知肚明,她来这鬼地方,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那个如同迷雾般、让她又怕又忍不住探究的张日山。
但她不想说,也不能说。
黑瞎子看出她瞬间沉默和闪躲的态度,也没那个心情和精力去逼问她。
他只觉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般带走他内心的平静。
他必须节省时间,加快节奏。
阿瑾还在等他。
“让黎簇涉险,是因为我们除了黎簇,别无选择。”
黑瞎子猛地睁开眼,虽然隔着墨镜,但梁湾似乎能感觉到那后面锐利的目光。
“因为只有他,才有这种特殊的能力,还原这一切背后...........本来的面目。”
看着梁湾更加不解和疑惑的眼神,黑瞎子耐着性子,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道:
“你们这一路上见到的那些黑蛇,叫黑毛蛇。它的费洛蒙可以记录、储存记忆。而黎簇,恰好拥有读取这种蛇类费洛蒙的............‘天赋’。”
他刻意强调了“天赋”二字,带着一丝讽刺。
梁湾愣住了,消化着这个超出她医学知识范畴的信息。
费洛蒙?
记录记忆?
读取?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设定。
但她回想起黎簇偶尔的恍惚和那些语焉不详的“梦境”,似乎又有点吻合。
她刚想再问什么,比如为什么非得知道这里的记忆,或者吴邪为什么不自己来看。
但黑瞎子已经没了耐心。
他豁然站起身,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几步走到依旧昏迷的苏万面前,一把将他重新背到背上,动作干脆利落。
“反正也走不出去了,老子今天就给你交个底吧。”
黑瞎子的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行动,不再停留。
梁湾却突然打断了他,带着一种属于知识分子的警惕和逻辑性:
“等一下!你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是早就编好了故事,就等着讲给我听的吧?这也太生硬了吧?”
她怀疑这是黑瞎子为了取得她信任、或者让她配合而编造的谎言。
黑瞎子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气重新带上了他惯有的、那种混不吝的劲儿:
“黑爷我行事,就是这么硬!你爱信不信,爱听不听!具体的原因,老子现在不想说了!你只需要知道,现在吴邪他自己,已经没办法再读取那些该死的费洛蒙了,他的承受力到了极限!”
他扶了扶墨镜,顿了顿。
“所以这件事,非黎簇不可!你想死在这里,大可以选择继续怀疑我。反正...........”
他一把扛起还在晕的苏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
“吴邪给的保护名单里,没有你梁湾的名字。”
说完,他不再理会梁湾的反应,背着苏万,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临时歇脚的岩石裂隙,再次投入前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必须主动去寻找,无论是生是死,他都要找到赵瑾卿的踪迹。
身后的梁湾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令人绝望的黑暗,咬了咬牙。
尽管怀疑,尽管害怕,但理智告诉她,独自留在这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这个黑瞎子虽然神秘莫测,脾气古怪,但至少目前看来,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而且苏万还在他手里............
“等等我!”
梁湾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上,小跑着追了上去,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有些凌乱和仓皇。
而走在前面的黑瞎子,墨镜后的眉头紧紧锁着,所有的听觉、嗅觉,乃至那超乎常人的黑暗视觉,都被调动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属于赵瑾卿的痕迹。
阿瑾,你到底在哪里?
他心中无声地呐喊,焦灼如同野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