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卡了他几十年的武王巅峰壁垒在雷霆丹入腹的第二天就被彻底轰开,武神境的气息从他周身涌出的时候,整个沧澜卫驻地都在那股威压下震颤了一瞬!
几个守在外围的护卫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面面相觑后脸上同时浮出了压不住的狂喜。
“龙主突破了!武神!”
“成了!真的成了!”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所有知道内情的圈子。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为这次终于有了更多的把握而高兴。
但沈叶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第二天、第三天,乔家老宅后院那间静室的门一直关着。
乔镇风每天会派人把三餐送到门口,有时动了一些,有时原样端回来。
没有人敢敲门,也没有人敢问。
第四天早上,那扇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沈叶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底带着一层熬了太多天的暗青色。
他的衣服还是五天前穿的那身,袖口和膝盖处沾了不少灰,神色带着一种被反复尝试又反复失败后磨出来的无奈和疲惫。
龙主是在当天中午赶过来的。
他突破之后的精气神明显变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止十岁,眼底那层积压多年的浑浊被一种清亮的光取代,步伐也比以前轻快了不少。
麒麟比他早到了半个时辰,一进院子就看到沈叶坐在老槐树下面的石凳上发呆,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粥,筷子和碗沿都没碰过。
麒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龙主进来之后也安静地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沈叶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挫磨过后的无奈:“雷霆丹的药力在我体内化开了,是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往上升。但到某个位置就卡住了,怎么冲都冲不过去。我试了三天,换了四种方法,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住。”
麒麟看着他脸上的灰尘和眼底的疲惫,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声音比他平时缓了不少:“你体内有武帝血脉,而且是最早那一脉的纯血。你突破武神的路径跟龙主不一样,他不是武帝血脉的继承者,雷霆丹对他来说就是一块跳板,直接敲碎了壁垒就能上去。但你不行,你的血脉在你体内压着一条更深的道,那条道是直通武帝的。”
沈叶抬起头看着麒麟,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麒麟继续说,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耐心:“别着急,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沈叶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石凳边缘慢慢攥紧又松开。
“我得去一趟寒霜派了。”
看来,只能去找谢寒蕾了。
麒麟没有拦他,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
沈叶到寒霜派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山间的暮色把那些松枝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他推开那扇木门走进内院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谢寒蕾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地挽在脑后,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往桌上摆碗筷。
桌上已经摆了四碟菜和一盅汤,菜色清淡却精致,每一碟都冒着恰到好处的热气,像是算好了他到达的时间。
谢寒蕾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那张清冷如霜雪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底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漾起了一层极其浅淡的、像是雪面被阳光照到的光。
“来了。”她的声音轻而平,像山间的风拂过冰面,“先吃饭。”
沈叶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追问和计较的眼睛,心里堵了几天的那块东西松动了一些。
他没有客气,走到石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菜的咸淡刚好,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谢寒蕾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
等他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声音依旧轻,但带着一种她惯常的直白和通透。
“你在山下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叶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到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着一层他很少见过的温度。
“你这次来,是来找我双修的。”谢寒蕾没有任何闪躲,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我等你来找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沈叶看着她,喉咙滚动了一下:“你……你愿意?”
谢寒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落在他眉心的位置:“你的路就是我的路,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她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内室的暖阁。
沈叶抱着她倒在床榻上的时候,那双清冷的眼睛终于染上了山雪融化时的水光。
她素白的衣料一层一层地落下来,沈叶的手指触到她微凉的肩头和后背时,感觉到她体内那股寒霜派独有的冰冽气息像初春的溪流一样缓缓涌向他……
“小蕾,我会一直爱护你的。”
谢寒蕾的眼眶滑落下一滴清泪:“我也爱你。我愿意与你共进退。”
一夜过去。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内室的时候,谢寒蕾伏在他怀里,睫毛上还挂着一层淡淡的湿气。
她体内的气息比昨晚稳定了许多,那股冰冽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梳理过一遍,从原本的散漫变得凝实而厚密。
沈叶探了一下她的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武王四境。
一夜之间从武王初境直接跨进了武王四境!
没想到她的天赋如此卓绝。
谢寒蕾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对你呢?有用吗?”
沈叶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变化。
雷霆丹的药力确实往前推进了一大截,那层卡了他好几天的瓶颈像冰面一样裂开了几道缝。
但他能感觉到那层裂缝之下还有更厚更深的壁垒。他往前的每一步,踩到的都不只是武神的地面,还有武帝的门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谢寒蕾,声音带着一种被清晨的安静磨平后的沉缓:“有用,但我发现,如果我往前冲,恐怕会直接跳过武神。”
谢寒蕾微微抬起眼看着他:“直接突破到武帝?”
沈叶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体内的武帝血脉被激活得太彻底了。武神这道槛对我来说可能只是一个过渡,真正要跨的,是最后那道武帝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