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蕾听到沈叶那句话，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意在她素净的脸上像初春的冰面裂开一道细纹，不张扬却真实地存在。
“这么快就武帝，你好厉害。”
沈叶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很快就被眉间那层没有完全散去的沉意压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抬手把她鬓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轻了几分。
“你好好把今天突破的力量稳固住，我给你留一颗雷霆丹，你根基扎实，天赋强，说不定能比我更快摸到武神的门槛。”
谢寒蕾的手指搭在他胸口，指尖还带着晨间的微凉，她没有推辞，只是安静地点了一下头。
沈叶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一种极其细微却沉甸甸的波动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透过大地、透过空气、透过他体内那股正在缓慢运转的力量，精准地撞上了他的感知边缘！
那波动不像上次伦顿广场上灭世神剑降临时的压迫感那么直接，但带着一种更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碾碎的震颤余音。
沈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搭在谢寒蕾肩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谢寒蕾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微微抬起眼看着他：“怎么了？”
“……又一座城。”沈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磨平了惊讶后剩下的笃定，“公良桓又动手了。”
他翻身坐起来，动作利落地把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回去，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回头看了谢寒蕾一眼，从怀中掏出那枚玉盒放在床头的木案上。
“雷霆丹留给你。你好好闭关，别急着出来，等根基稳了再往外冲。”
谢寒蕾拥着被褥坐起身来，看着那只玉盒，没有多问，也没有挽留。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依旧清冽如初：“你去吧，等你回来。”
沈叶没有再多停留，推门而出的时候晨风裹着山间的松香扑面而来，他的脚步在寒霜派门前的青石阶上只停顿了不到一息，便快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回到京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乔家老宅前院里的气氛比沈叶离开时又沉了几分，几个神龙殿的弟子守在院门口，看到他回来连忙让开路。
齐婵站在正厅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刚送达的加密电报，脸色不怎么好看。
她看到沈叶走进来，把那张纸递了过去：“F国，卢瑟城。今天凌晨三点左右被灭世神剑正面击中，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掉了。F国总统在半小时前通过联合国频道发了一封求救信，措辞很急，但没有说要投降。”
沈叶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简短而冰冷，卫星监测数据标注着卢瑟城在二十三秒之内从完整的城市轮廓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墟。
他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里，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公良桓的节奏一旦启动就不会停，鹰国只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F国那边有什么动作？”沈叶问。
“军队已经全线后撤了，总统还在犹豫，但内阁里已经有人在私下联系公良桓的渠道了。”齐婵的声音带着一层压抑的疲惫，“欧洲那几个小国这几天跟公良桓的接触越来越频繁，虽然没有公开宣布臣服，但私下的让步条款已经在谈了。”
沈叶正要开口，又一个沧澜卫的手下从侧门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的古怪：
“齐副司长，国师！大英首相和索菲娅女王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说是归还文物。”
沈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接过那份文件翻了翻，里面夹着一份清单和几页照片。
清单上罗列了几十件文物名称，每一件后面都标注着原属大夏的出处和年代。
青铜器、瓷器、字画、古籍，全都是之前存放在伦顿国家博物馆里属于大夏的藏品。
这些东西怎么过去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齐婵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清单，嘴角扯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被气笑的无奈。
“这首相坐不住了，怕自己家也保不住，赶紧先把文物送回来给你表个态。”
沈叶把那份清单合上放在案几上，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
龙主和麒麟正一前一后从侧门走进来，两人的步伐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带着同一种被时间压到极限后的沉肃。
龙主进门之后没有寒暄，目光直接落在沈叶脸上，开门见山地问：“突破了没有？”
沈叶摇了摇头：“没有。”
龙主的眉头拧了一下，但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沈叶把话说完。
麒麟站在沈叶面前，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你身上的气息跟走之前不一样了。”
沈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语气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
“雷霆丹的药力在我体内已经完全化开了，但我确实没有突破到武神。我感觉自己卡在了一个很奇怪的位置……不像是武王八境，也不完全是武神，更像是……一只脚迈进去了，另一只脚还在外面。”
麒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公良桓那边有新的动作。就在今天凌晨卢瑟城被灭之后，他向所有还未臣服的国家发了一轮新的通牒。大夏如果不在七天之限内臣服，他接下来每天都会灭掉一个国家，直到大夏低头。”
沈叶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龙主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一种被沉压碾过后的平静：“现在的情况是，公良桓手里握着十柄灭世神剑，手下还有一支完整的武装力量。我和你师父虽然都突破了武神，但两个武神对上他那个级别的存在，胜算还是太低。”
他说完看了沈叶一眼，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那层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需要一个能跟公良桓正面抗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