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里，谢寒蕾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滑过眉心的血符，顺着脸颊淌成一道浅浅的湿痕。
她看着光幕外那个疯狂拍打着的、眼角泛红的男人，嘴唇微微翕动，声音透过了光茧传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沈叶……我爱你。”
段云心哭得满脸是泪，但她的嘴唇在动：“老公，我也爱你！”
瞿灵雁张着嘴，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她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你他娘的……要活着啊。”
张雅璇最后开口，那层疏冷的面具彻底碎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颤，却格外清晰：“替我活下去……”
沈叶的嘶吼被吞没在光茧骤然暴涨的白色光芒之中。
四道身影在那层白光里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剥落成细碎的白色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雪沫。
谢寒蕾的手指最先松开，然后是段云心，然后是瞿灵雁，然后是张雅璇……
四个人的轮廓依次消散在白光之中，最后连那一线相连的光芒也彻底融入了沈叶的体内。
光散尽了。
沈叶跪在原地，面前空无一人。
四道先天灵女的全部灵气灌入他体内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被一根滚烫的铁柱贯穿了，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爆裂般的脆响，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轩辕至尊血脉在他体内疯狂翻涌、咆哮、膨胀，武帝之力在他四肢百骸间层层叠加、层层冲顶，最终在某一瞬间轰然炸开——
武帝巅峰！
整座深山都在这股力量爆发的那一刻剧烈震颤了一下，方圆百里内所有活着的人都被那股骤然膨胀的威压压得弯下了腰，有人当场跪倒在地，有人口鼻渗血，有人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齐婵的灵力屏障彻底碎了，她被余波推得向后滑了数丈，后背撞上一截断壁才停下来，但她顾不上疼，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半空中那个浑身裹着金紫色烈焰的身影。
“不……！”沈叶的声音终于从那片翻涌的光芒中炸开了，“不——！”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婵看着那片白光消散后空无一人的地面，喉咙里挤出一声碎裂的轻音：“她们……就这么走了？”
神龙殿弟子僵在原地，有人手里的剑滑落砸在地上，有人眼眶猛地红了。
古武世家的几位家主站在阵列前方，吕老攥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才挤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麒麟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沉默了许久，最后从喉咙深处压出一句：“四个丫头……命都不要了……”
龙主捂着断肩处，一拳砸在旁边的碎石上，石头裂成粉末，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们是心甘情愿的……”
齐婵靠着断壁滑了半截，抬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压不住。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通红，声音被磨平了颤抖：“沈叶，你别让她们白死……”
沈叶猛地抬起头，那双瞳孔里翻涌着金光、黑气和一种从未有过的、烧到极致的怒火。
他的眼眶是红的，那股灼热的东西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但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那种暴烈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公良桓的灭世神剑还悬在他头顶，十柄剑的符文光芒依旧明灭闪耀，但沈叶只是抬起眼看了它们一眼，那些剑身上的光芒便同时颤了一下，像是活物感到了恐惧。
公良桓的面色变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沈叶周身的气息在冲破武帝巅峰的桎梏后还在往上攀升，那种攀升的速度快得让他后背窜上了一层彻骨的凉意。
他那张仙人之躯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压不住的恐慌。
“不可能……四个先天灵女……怎么可能让他直接冲到这个地步……”
他猛地抬起双臂，十柄灭世神剑同时发出震彻天地的尖啸，数万道纯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炸裂开来，如同暴雨倾盆、如同星河倒灌，裹挟着十方俱灭阵的全力一击朝着沈叶铺天盖地地碾去！
那道剑光的洪流将整片天空都填满了，密密麻麻的剑影把天光都吞得一干二净，观战的所有人都被那层剑光的威压压得抬不起头来。
沈叶迎着那片足以碾碎一切的剑光洪流，动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防御，甚至连武帝甲胄都没有再凝聚出来。
他单手握剑，仙人剑在他掌中嗡鸣震颤，敖广的龙影裹着前所未有的金色烈焰缠绕在剑身上，整柄剑化作了一道横贯长空的金紫色光柱。
他一步踏出，脚尖踩碎了脚下的虚空，整个人如同一颗从地面倒射而起的流星冲进了那片剑光的洪流之中！
金紫色的剑光与纯白色的剑幕碰撞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连风都停了。
然后一道裂痕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先是天空，然后是大地，然后是所有悬空的灭世神剑的剑身——
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张开、崩碎！
沈叶的身影穿透了数万道剑光组成的屏障，仙人剑的剑锋在漫天碎光和飞溅的符文碎片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线，从公良桓胸口正中央贯穿而过！
剑锋穿透仙人之躯的那一刻，公良桓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贯穿的空洞，看着金色的仙人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气泡破裂声的嘶哑气音。
他的手指攥住了刺穿自己胸口的剑刃边缘，金色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他竟然，被沈叶刺穿了胸口！
这件事，上千年来从没有人做到过。
当初他跟敖广大战时没有，后来跟麒麟打时，麒麟更是没让他破半点皮。
可是现在……沈叶却一剑贯穿了他的胸口！
这一幕，让下方的麒麟同样看得瞪大了眼。
武帝……果然不同凡响！
“沈叶，杀了他！！！”
沈叶眼瞳猩红，咬牙切齿：“公良桓，还我老婆的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