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仙血溅洒长空，像是被撕碎的金箔在风中翻滚飘散，每一滴血珠坠落时都炸开细碎的光晕，将漫天黑雾染上一层残阳般的暗金色。
公良桓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被贯穿的胸腔剧烈收缩，仙人之力从伤口处疯狂涌出想要填补那个空洞。
可沈叶的剑锋上缠绕着武帝巅峰的金紫色烈焰，那股力量如同滚烫的铁水灌入他的经脉，将他体内每一寸仙力都灼烧得寸寸溃散。
他拼命挣扎，双手攥住剑刃想要把它拔出来，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金色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但他的力气像是撞上了一座山，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灭世神剑！给我杀了他！”
公良桓嘶哑地吼着，十柄悬在周身的灭世神剑同时调转剑锋，发出刺耳的尖啸，裹着最后残存的符文光芒朝着沈叶背后刺去。
沈叶连头都没有回，左手随意一攥，十柄灭世神剑的剑身同时发出一声濒死般的悲鸣。
暗金色的符文光芒从剑体表面层层崩裂，像瓷器被重锤碾过一样碎成千百片，碎片四散飞溅，消散在半空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十柄灭世神剑，就这么被沈叶单手捏碎了。
公良桓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着自己耗费数百年心血淬炼、汲取千万灵魂献祭之力才铸就的十柄神剑化为漫天飞灰，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十方俱灭阵被沈叶一指碾碎。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那种恐惧让他忘记了自己是活了几千年的仙人，忘记了自己曾经俯瞰众生如蝼蚁，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
“沈叶……你不能杀我……”
他的嘴角淌着金色的血，声音又急又碎，“我可以帮你对付天魔族！我知道天魔族的所有弱点！只有我知道！你留着我比杀了我有用！”
沈叶低头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
仙人剑的剑锋还嵌在公良桓胸腔里，金紫色的烈焰一层一层地灼烧着他的仙人之躯，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天魔族来了，我自有办法。你手上沾了几千万条命，今天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公良桓的脸彻底白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力正在被那层金紫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吞噬，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他就会神魂俱灭。
他猛地攥住了剑刃，顾不得掌心被割裂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我可以……帮你复活你的四个女人！”
沈叶的手顿住了。
那柄正在缓慢推进的剑锋停在了公良桓胸腔深处，金紫色的烈焰微微一滞。
沈叶低头看着公良桓那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金色瞳孔，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低极冷的沙哑。
“说！”
公良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自己的仙人之躯正在从伤口处加速崩解，但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量说完了那番话。
“我可以告诉你复活她们的方法，沈叶……但我有条件！你得让我飞升到仙域！”
沈叶看着他，沉默了数息。
那双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杀意和不甘，但最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缓缓抽出了仙人剑，剑锋脱离公良桓胸腔的瞬间，金色的仙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公良桓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退了数步，单膝跪倒在虚空中，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说。”沈叶的声音没有温度，“她们怎么复活？”
公良桓抬起头，用染满了金血的手指朝着天空一指。
那片被黑雾笼罩了许久的天空深处忽然涌起一层暗金色的微光，光芒从极远处一点一点凝聚、汇集、交织，最终在苍穹正中织成一座半透明的、泛着温润光泽的拱桥。
桥身由无数细碎的灵魂光点凝聚而成，每一粒光点都在缓慢流转，如同一道横跨天际的星河，但那条光河只完成了前半段，后半段还是一片混沌的缺口。
“灵魂桥。”公良桓指着那座半成品的桥，声音断断续续，“我杀的那几千万人……他们的灵魂被我炼成了这座桥。这座桥……可以通往仙域。”
沈叶仰头看着那座横亘天际的光桥，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公良桓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来不及说完。
“你那些先天灵女的老婆，她们根本不是凡人！她们全部来自于仙域，是天神族人的一缕魂魄！”
“天神族强大恐怖，他们为了修炼自己的魂魄，会将魂魄分一缕出来降落在地球，让这缕魂魄以人身修炼，等凡身死亡，魂魄就自动飞回仙域本尊体内……但她们会丢失凡间的所有记忆！”
沈叶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之前就跟师父一起猜想过先天灵女的来历，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了，“她们回去之后，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了。”公良桓喘着粗气，“但如果你跨过灵魂桥去往仙域，找到她们的本尊，唤醒她们凡间的记忆，她们就能回到你身边！”
沈叶仰头看着那座横亘天际的暗金色光桥，正要朝着那座桥迈步，整个人却忽然僵住了。
桥身只完成了一半。
后半段还是一片翻涌的混沌虚空，没有桥面，没有光点，什么都没有。
他迈上去只会一脚踏空。
“你耍我？”沈叶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公良桓脸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灵魂桥只完成了一半，我根本过不去。”
公良桓单膝跪在虚空中，捂着胸口那个还在淌着金血的空洞，大口喘着气，听到这句话时眼底猛地亮起一道光，脸上浮起一种病态的兴奋。
“对！只完成了一半！但你只要帮我——帮我再杀几千万凡人，我就能把剩下的一半全部补上！”
“那些蝼蚁的命根本不算什么！到时候灵魂桥彻底成型，你就能去仙域，我也能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