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网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裂口，衰败之力逆着灵力流转路径往阵眼方向倒灌。
站在阵眼位置的八名金丹同时闷哼，体内灵力运转瞬间紊乱。
煞心客脸色大变。
他想撤，来不及了。
一道寂灭掌风从裂口中透出来，直直拍向他胸口。
煞心客双手结印，护身灵甲瞬间凝结。
金丹中期全力催动的防御灵术。
掌风拍上来。
灵甲表面浮现一层灰败色的锈斑，防御灵纹一条条崩解。
煞心客被一掌拍飞出去，后背撞在悬崖石壁上，“噗”一口血喷出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抬头，
沈叶已经背着云烬，从崩碎的光网裂口中走出来。
煞心客盯着沈叶那条若无其事垂在身侧的左臂，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怪……怪物……”
沈叶没看他。
他走到谷口，回头。
“回去告诉墨千刃。”
“想要我的人头，想要云烬的血脉……”
他顿了顿，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寂灭仙纹在小臂内侧缓缓游走。
“来潮生矿城。”
“不必在路上躲躲藏藏搞偷袭。”
……
鬼牙岛，议事大殿。
赵厉站在舆图前，盯着潮生矿城那个刺眼的红点，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仙王左臂……接续成功了。”
他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舆图旁，严枭半边身子裹着绷带，左臂还吊在胸前，但眼神凶悍得像要吃人。
“岛主，让我去！”
严枭一脚踏前，声音嘶哑：“上次在墨府栽了，这次我要亲手把他那条新手臂卸下来！”
赵厉转头，盯着他：“你这伤……”
“死不了。”严枭打断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死也要死在那个姓沈的前头。”
赵厉抬手，猛地一拍舆图。
“传令全岛！”
“金丹以上战力，全部出动！”
“目标，潮生矿城！”
大殿外，密密麻麻的鬼牙岛修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应声如雷。
……
墨府，私库。
墨千刃站在舆图前，脸色铁青。
“断魂谷绝杀阵……碎了？”
跪在地上的灰衣死士额头贴地，声音发颤：“煞心客带八名金丹布阵……全军覆没。”
墨千刃的手攥紧了舆图边缘，青筋暴起。
“废物！”
他猛地挥袖，石案上的茶盏被扫飞，砸在墙上炸成碎片。
侧门推开，墨傲霜走进来。
她脸色很平静，但眼底藏着复杂。
“父亲，沈叶已经抵达矿城。”
墨千刃转身，盯着她：“你怎么看？”
“他要把所有人引进矿城，借上古杀阵反杀。”
墨千刃冷笑：“那就让他试试。”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漆黑令牌，灵力灌入，令牌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血色灵纹。
“墨家祖传破阵符箓，专破上古残阵。”
墨千刃把令牌扔给墨傲霜：“你带队，亲自去一趟。”
墨傲霜接住令牌，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头：“父亲……这是要赶尽杀绝？”
墨千刃的声音没有起伏：“墨家的颜面，不容践踏。”
墨傲霜低头，攥紧令牌。
“女儿明白。”
战王阁。
韩烈站在阁楼顶层，俯瞰瀚海城。
城外方向，密密麻麻的人影像蚂蚁一样往矿城方向涌。
他身后，一名金丹修士低声问：“阁主，咱们也去？”
韩烈笑了。
“去。”
他转身，眼神带着玩味：“但不急着动手。”
“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收场。”
长生阁，地窟深处。
公羊羽坐在石案后，盯着桌面上那枚传讯玉符。
玉符里，姬璇的声音传出来：“阁主，各方势力全部出动了。赵厉、墨傲霜、韩烈……保守估计，至少五百名修士赶往矿城。”
公羊羽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右手。
那只被寂灭仙纹侵蚀的手掌，皮肤依旧灰败枯萎，灵力运转滞涩。
“按兵不动。”
公羊羽的声音很沉。
“无论哪方赢，老夫都要把沈叶拉回长生阁。”
……
潮生矿城。
残破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沈叶背着云烬，踏上城门废墟。
脚下是断裂的青石板，两侧是倒塌的矿坑支架，远处是纵横交错的沟壑深渊。
整座废弃矿城像一具被啃空的尸骸，横陈在荒野中。
沈叶走进城中心，停在一座勉强保持完整的五层碉楼前。
他把云烬放下来，靠在碉楼墙根。
少年脸色灰青，后颈死斑又扩大了一圈，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在这儿等我。”
沈叶蹲下来，从储物戒里摸出三颗抑毒丹，塞进云烬嘴里。
云烬迷迷糊糊睁开眼，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沈……大哥……他们……太多了……”
“知道。”
沈叶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但我答应过你，会护着你报仇。”
他转身往矿城深处走：“所以你只管活着。”
矿城东南角，废弃矿坑边缘。
沈叶站在一处塌陷的坑洞前，抬手一挥。
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从掌心飘出来，落进坑底。
圣兽灵种。
光点触碰到坑底岩层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色阵纹从缝隙里涌出来。
阵纹像活物一样沿着矿坑边缘蔓延，爬上岩壁，最后没入更深的地底。
第一个阵眼，激活。
沈叶转身，往下一个方位走。
矿城西北角，崩塌的矿塔废墟。
第二粒圣兽灵种落下。
灰色阵纹从废墟深处涌出来，顺着碎石缝隙往四面八方扩散。
矿城正北，地裂深渊边缘。
第三粒。
矿城东侧，枯井底部。
第四粒。
沈叶走遍整座矿城，激活了十七处阵眼。
最后，他站在矿城中心那座最高的矿塔废墟顶端。
脚下，灰色阵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塔基位置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灵纹法阵。
沈叶抬起左手，掌心向下一按。
寂灭仙纹亮了。
黑白交织的微光从掌心涌出来，灌注进脚下的法阵核心。
“嗡……”
整座矿城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灰色阵纹从地底涌出来，像蛛网一样铺满整座城池。
断壁残垣、矿坑沟壑、废弃支架，所有残破建筑表面，全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上古灵纹。
杀阵，苏醒了。
矿塔顶端。
沈叶站在废墟边缘，俯瞰四面八方。
东南方向，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在靠近。
鬼牙岛，严枭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十多名金丹。
西北方向，墨家战旗猎猎作响。
墨傲霜骑着一头荒兽，手里攥着漆黑令牌，身后是墨家倾巢而出的战力。
正北方向，零零散散的散修、赏金猎人像潮水一样涌来。
西侧山坡上，韩烈带着战王阁人手，站在高处远远观望。
沈叶扫了一圈。
粗略估算，至少五百人。
金丹不下五十。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小臂内侧，寂灭仙纹缓缓游走，黑白微光隐隐约约。
“够了。”
沈叶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矿城里传得很远。
“所有的仇怨，所有的觊觎……”
他顿了顿，左手五指舒展，掌心向下。
“今日，全部在此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