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五万灵石的诱惑太大了。
人群后方，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腰挎两柄弯刀的壮汉挤到最前面。
灵海巅峰，赏金猎人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双刀屠”。
他扫了一眼沈叶，又看了看背上脸色灰青、明显重伤垂死的云烬，心里盘算开了。
刚做完手术肯定有后遗症，还背着个累赘。
而且，他瞥了一眼周围乌压压的人群，这么多人一起上，就算沈叶再强，也得耗光灵力。
谁先动手，谁就能分最大的一杯羹。
双刀屠咬咬牙，右手一抹腰间储物袋，一柄泛着青色灵光的弯刀出现在掌心。
四阶灵宝，他压箱底的宝贝。
“沈叶！”
双刀屠一脚踏前，灵海巅峰的灵力全面爆发，青色刀光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
“还有悬赏要犯云烬！”
他举着刀，嗓门开到最大，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立功。
“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皮肉之苦！”
话音未落，沈叶抬起了左手。
小臂内侧，寂灭仙纹亮了。
黑白交织的微光从皮肤下涌出来，顺着经脉爬满整条手臂，最后汇聚在掌心。
沈叶的手掌向前一挥，一股诡异的、近乎无声的波动，从掌心扩散出去。
空气凝滞了一瞬。
双刀屠手中那柄泛着青色灵光的弯刀，灵光骤然黯淡。
刀身表面浮现一层灰败色的锈斑，灵纹一条条崩解，四阶灵宝当场沦为废铁。
“什么……”
双刀屠的话卡在喉咙里。
一股衰败之力顺着刀柄侵入他的手掌，沿着经脉疯狂蔓延。
灵海巅峰苦修百年积累的灵力，像被捅破的水囊，快速流失、枯竭、腐朽。
双刀屠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废刀掉在脚边，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沈叶。
想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声。
周围蜂拥而上的赏金猎人齐刷刷止步。
所有人盯着跪在地上的双刀屠，又看看沈叶那条若无其事垂在身侧的左臂。
街道两端的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后挪。
沈叶扫了一眼周围。
“五万灵石。”
“墨家出得起，你们也拿得到。”
他抬起左手，寂灭仙纹在小臂内侧缓缓游走。
“前提是，活着拿。”
没人接话。
人群后方，几名墨家暗哨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
传讯玉符已经捏碎了。
接下来的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沈叶转身，背着云烬往街道尽头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条若隐若现寂灭仙纹的左臂，没人敢动。
……
墨府私库。
墨千刃站在舆图前，盯着东城主街那个刚刚亮起的红点。
“出来了。”
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灰衣死士。
“传令煞心客，带队前往潮生矿城必经隘口设伏。”
“绝杀阵全部激活。”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灰衣死士叩首退出。
墨千刃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条通往矿城的主干道上，手指点在半路一处山谷隘口。
“断魂谷。”
“墨家耗费三百年布下的绝杀阵，就算金丹巅峰陷进去也得脱层皮。”
“沈叶，你再强，也只是真仙中期。”
私库侧门轻轻推开。
墨傲霜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枚刚刚传回来的玉符。
“父亲，沈叶在东城主街一掌废掉双刀屠，现在正往城外方向移动。”
墨千刃点头：“煞心客已经出发。”
墨傲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寂灭仙纹的衰败之力，煞心客未必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上。”
墨千刃的声音没有起伏。
“墨家的颜面，不容践踏。”
他转身，看着墨傲霜。
“你是墨家大小姐。要记住，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墨傲霜沉默片刻，最后低头行礼：“女儿明白。”
她转身走出私库。
……
瀚海城外，官道向西延伸三百里，地势逐渐抬高，最后没入一片连绵山脉。
断魂谷，就卡在山脉入口。
两侧悬崖绝壁，谷口最窄处不足十丈，是通往潮生矿城的唯一通道。
煞心客站在谷口，身后跟着八名墨家金丹、三十多名死士。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悬崖。
密密麻麻的灵纹从悬崖石壁上浮现出来，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山谷。
绝杀阵。
墨家耗费三百年、动用十七名阵法宗师联手布置的杀阵。
困杀过三名金丹巅峰。
煞心客收回目光，看向谷口方向。
官道尽头，一道人影背着另一道人影，正缓步走来。
煞心客眯起眼睛。
“来了。”
沈叶走进断魂谷。
他抬头扫了一眼悬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青石板路面。
路面裂缝里，隐约能看见黑色灵纹的边角。
“绝杀阵。”
背上的云烬迷迷糊糊醒了一瞬，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埋伏……”
“知道。”
沈叶继续往前走。
煞心客站在谷口中央，身后八名金丹同时踏前一步，灵力爆发，八道光柱冲天而起。
“沈叶。”
煞心客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墨家主有令，取你人头，夺云烬血脉。”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按。
“绝杀阵，启！”
整个断魂谷的地面同时震动。
青石板路面裂开无数缝隙，黑色灵纹从地底涌出来，顺着悬崖往上爬，最后在谷口上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光网。
光网合拢，谷口被彻底封死。
八名金丹站在阵眼位置，灵力疯狂灌入阵法。
黑色光网开始收缩，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往沈叶压下来。
煞心客盯着被光网包裹的沈叶，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刚做完手术，就敢闯墨家绝杀阵？”
“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
光网中央，一道金色光芒亮起。
金色铭文在沈叶瞳孔里疯狂流转，把整座绝杀阵的所有灵纹结构一层层拆解。
沈叶抬起左手，寂灭仙纹亮了。
黑白交织的微光从掌心涌出，顺着他的指尖，精准刺向光网上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节点位置的黑色灵纹瞬间腐朽、崩解、化作灰烬。
连锁反应开始了。
以那个节点为中心，腐朽像瘟疫一样蔓延，一条条灵纹枯萎、断裂、消散。
不到十息。
耗费墨家三百年心血、困杀过三名金丹巅峰的绝杀阵，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