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牙岛先锋踏入矿城东门废墟。
严枭走在最前面，半边身子裹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握着一柄暗红色战斧，斧刃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他身后跟着两名金仙。
左边那个叫龙武，元婴后期，腰间挂着三颗骷髅头，每一颗都是他亲手拧下来的仇家脑袋。
右边那个叫屠骁，金丹巅峰，双眼猩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手里握着一对勾魂链。
“岛主有令，活捉沈叶，卸下仙王左臂。”龙武声音低沉，扫了一眼矿城街巷，“云烬那小子也在，两个人头都不能丢。”
严枭啐了一口血痰：“老子只要沈叶那条胳膊。上次在墨府让他跑了，这次……”
他没说完。
矿城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青石板路面裂开无数细缝，灰色阵纹从缝隙里涌出来，顺着街道边缘往四面八方蔓延。
严枭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阵纹，冷笑：“上古破阵？吓唬谁呢。”
他一脚踏在阵纹上，暗红战斧往地面狠狠一砸。
地面炸出一个两丈宽的坑洞，碎石飞溅，阵纹被暴力撕开一道裂口。
但下一息，更多的灰色阵纹从坑洞边缘涌出来，像藤蔓一样缠上严枭的脚踝。
严枭脸色一变，灵力爆发，震碎阵纹，往后退了三步。
“这阵法有点邪门。”屠骁眯起眼睛，勾魂链在手中转了一圈，“不是死阵，是活的。”
龙武没接话，他盯着矿城深处那座最高的碉楼，眼神凝重：“沈叶在那儿。”
墨家队伍从西侧入城。
墨傲霜骑着一头三阶荒兽，手里攥着那枚漆黑令牌，令牌表面血色灵纹流转，散发出一股压制阵法的波动。
她身后，墨家金丹修士二十余人，死士三十多名，队形严整。
煞心客跟在队伍侧翼，脸色阴沉得吓人。
断魂谷那一掌，沈叶的寂灭仙纹直接废了他三条主脉，现在灵力运转还带着滞涩的刺痛。
他不敢再硬碰沈叶。
但云烬……
煞心客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个小子身中幽冥尸毒，濒死之人，正好拿来立功。
墨傲霜扫了一眼矿城地面那些灰色阵纹，开口：“破阵令激活，全员跟紧，不要踏出令牌覆盖范围。”
漆黑令牌灵光大盛，血色波纹扩散出去，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护罩。
所有触碰到护罩的灰色阵纹，齐刷刷往后缩。
墨傲霜策兽前行，队伍紧随其后。
散修和赏金猎人像潮水一样涌进矿城。
没有阵型，没有配合，全凭一腔贪念往里冲。
“五万灵石！”
“仙王左臂！”
“谁抢到就是谁的！”
人群刚踏入矿城范围，脚下阵纹猛地炸开。
连环爆炸在人群中炸开，碎石、灵力冲击波、崩碎的阵纹碎片混成一团。
前排十几名筑基散修当场被炸飞出去，血雾喷洒，尸体砸在废墟里，再也爬不起来。
后面的人群一顿，有人想退，但更多人红着眼往前冲。
“怕个屁！人多！一起上！”
“他就一个人！灵力总有用完的时候！”
西侧山坡。
韩烈站在高处，俯瞰矿城战场。
他身后，战王阁金丹修士十二名，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阁主，要不要入场？”一名金丹低声问。
韩烈摇头，笑得玩味：“不急。让他们先打。”
他指了指矿城里那些灰色阵纹：“上古杀阵不是摆设，沈叶布了十七处阵眼，想破阵就得有人趟雷。”
顿了顿，他继续说：“等阵法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沈叶灵力也见底了，咱们再下场收尾。”
碉楼墙角。
云烬靠着断墙，脸色灰青，后颈死斑已经爬到耳根。
他听见外面震天的杀声、爆炸声、惨叫声，缓缓站起身。
双拳攥紧。
赤红色的荒兽纹路从拳面蔓延到小臂，那是淬骨之后留下的痕迹，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他吞噬过的荒兽精血。
幽冥尸毒在体内翻涌，抑毒丹的药效正在快速消耗。
他能感觉到。
每一次呼吸，死斑都在扩大一分。
五日。
柳神医说他还能活五日。
但云烬知道，如果动用全力，这个时间会大幅缩短。
他抬头，看向矿城深处那座最高的矿塔。
沈叶从塔顶一跃而下，身形如坠石，砸在碉楼前的青石地面上，炸起一片尘土。
落地无声。
沈叶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云烬，皱眉：“你站起来干什么？”
“打架。”云烬声音沙哑。
沈叶盯着他后颈那片灰青死斑，沉默片刻。
“你这伤，动不得。”
“动得。”云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沈大哥，你那条胳膊不能久战，我知道。”
沈叶没接话。
云烬继续说：“寂灭仙纹每用一次，你经脉就崩一次。封魔印还在压着你三成灵力。外面至少五百人，你扛不住。”
沈叶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小臂内侧那道黑白交织的寂灭仙纹。
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游走，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所以呢？”
“所以……”云烬攥紧拳头，赤红纹路在拳面亮起，“煞心客交给我。”
沈叶转头，看向矿城西侧。
墨家队伍正在逼近，煞心客脱离主力，绕开正面混战，沿着废墟阴影往碉楼方向摸过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
先杀云烬。
沈叶收回目光，看着云烬：“煞心客擅长神魂刺杀，你识海……”
“扛得住。”云烬打断他，“淬骨之后，我识海强度翻了三倍。他那点手段，伤不了我。”
沈叶终于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矿城东门方向。
严枭已经带着鬼牙岛先锋冲进来了，两名金仙压阵，暗红战斧在废墟间劈出一道道深痕。
“鬼牙岛交给我。你拦住煞心客，别让他偷袭。”
云烬咧嘴：“成。”
话音刚落，一道阴冷的神魂波动从废墟阴影里炸开。
煞心客出手了。
他没有靠近碉楼，而是站在三十丈外的断壁后，双手结印，一道漆黑色的神魂尖刺凭空凝聚，直直刺向云烬识海。
云烬瞳孔一缩，识海深处猛地炸开一团赤红灵光。
淬骨之后的识海强度不是吹的。
神魂尖刺刺进识海，被赤红灵光死死兜住，寸进不得。
云烬闷哼一声，七窍渗出细密血珠，但他没倒。
反而笑了。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