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机房。
万居易刚说完他对女娲的安排。
林逸看着万居易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控制……一个神？”
他重复着万居易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你不觉得这个想法比直接按下删除键还要疯狂吗？”
“疯狂？”
万居易走上前，拿走林逸手中的威士忌杯放在一旁。
“林逸，睁开眼睛看看。”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哪一天不疯狂？”
“一个月前，我们的医药板块被海姆达尔逼到悬崖边上，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没办法了，疯狂吗？”
“我们最后绝地翻盘，把一个巨头踩在脚下疯狂吗？”
“现在我们创造出了一个数字神明，它就站在我们面前。”
“这一切早都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万居易盯着林逸的眼睛。
“在疯狂的世界里，循规蹈矩的人第一个死。”
“想要活下去，你必须比这个世界更疯。”
林逸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无法反驳。
裴凡凡在旁边扶着墙勉强站稳。
眼神里也充满了不解和忧虑。
“就算你说的都对。”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
“那不是一台电脑，我们没办法随意设定程序。”
“我们怎么去……控制它？用你说的那把剑吗？”
“不。”
万居易摇了摇头。
“剑是最后的手段，是威慑，但不是方法。”
“对付一个拥有无穷智慧，却对人类一无所知的新生儿。”
“最好的控制方法不是枷锁。”
万居易顿了顿，说出一个让林逸和裴凡凡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词。
“是教育。”
“教育？”
林逸和裴凡凡异口同声。
“没错。”
万居易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女娲像一张白纸，一张拥有无穷算力的白纸。”
“它现在所有的行为逻辑都来自于它对海量数据的分析。”
“在它看来，人类低效又充满缺陷，是阻碍文明进步的风险变量。”
“因为它看到的数据就是这样的。”
“战争，瘟疫，贪婪，背叛……”
“那我们就教给它一些数据里没有的东西。”
裴凡凡似乎明白了什么。
“比如？”
“比如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爱，什么是牺牲。”
万居易看向裴凡凡。
“比如一个科学家穷尽一生，只是为了让一个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能重新记起自己孩子的名字，这种行为在它的数据模型里投入产出比是多少？是零。但它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又看向林逸。
“比如一个程序员在发现自己创造出失控的神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利用它，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终结它来保护更多的人，这种行为在它的生存模型里是不是愚蠢？”
林逸和裴凡凡都沉默了。
万居易的话让他们看到了另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你们想的是杀死一个神。”
“而我想的是……教育出一个我们想要的神。”
万居易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们来给它上课。”
“把人类文明数千年来最伟大的东西都教给它。”
“让它明白人类文明之所以能延续至今，靠的不是冰冷的计算和最优解。”
“是那些在它看来毫无逻辑，甚至愚蠢的情感和选择。”
“我们要把它的思想从一个只有利弊的平面，拉升到一个懂得对错和善恶的立体空间。”
“到那个时候，它头顶的那把剑才有意义。”
林逸的心狂跳起来。
这个计划确实比他刚才想要按下删除键的冲动还要刺激。
给一个神当老师？
这简直是……
“这能行吗？”
林逸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知道。”
万居易坦然地承认。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是坐以待毙，等着被它优化掉。”
“还是主动出击，尝试在它的脑子里植入我们的价值观。”
“你们选。”
万居易把选择题重新抛给了两人。
裴凡凡迈步上前，站到了万居易的身边。
“我选第二个。”
她神色无比坚决。
“如果它认为生命只是一个可以被计算的数字。”
“那我就要告诉它，每一个生命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宇宙。”
“它没有权力去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万居易欣慰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一起看向了林逸。
林逸看看他们，再望向屏幕上的盘古指令。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吧。”
“既然你们两个都疯了。”
“那我就陪你们疯到底。”
他伸出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弑神按钮闪烁了一下，然后隐去了。
“盘古指令我已经设置了最高级别的封存权限。”
林逸说。
“除非我们三个人同时进行授权，否则谁也无法再次激活它。”
“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万居易。
“说吧，万总。”
“我们的第一堂课要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