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不知咱们要在城外哪里落脚?”
得了裴耀的吩咐,史良挥舞马缰,将马车赶的飞快。
姜鸢刚刚跑的本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现在又坐上这么颠簸的马车。
她有点想吐,胃里不是很舒服。
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姜鸢试探的询问裴耀。
“去南岗。”
裴耀依旧闭着眼睛。
南岗离建康城有些远。
再往北走一多半的距离,都能到湖熟了。
这么偏远的地方,赶路走得赶一晚上吧。
等到了南岗,居住环境以及生活条件,肯定更差。
“那咱们要在南岗住多久。”
姜鸢更不情愿了。
她也知道裴耀现在对她有所怀疑,不像以前那样。
她说什么,就听什么。
故而,姜鸢还有点怨恨呢,怨恨裴耀为什么要那么多事。
一直顺从她,不好么。
“你不是想离裕王远点么。”
似感受到了姜鸢心里的埋怨。
裴耀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姜鸢被吓了一跳,赶忙垂下头。
“是啊,阿耀你还跟从前一样体贴。”
姜鸢摸索着袖子里的兵符,心道这玩意绝对不能被裴耀发现。
看样子,裴耀这条路也无法一直走下去了。
还是得想别的出路。
姜鸢有些犯难,更多的是沮丧以及对姜梨的痛恨。
都是姜梨把她逼到今日这幅田地的。
这笔账,她记下了。
“建康城危险,裕王发现你逃跑后,一定会派人寻找你的下落。”
裴耀觉得姜鸢好似有些心虚,仿佛藏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半眯着眼睛,眸光犀利,语气里多了审问。
“你这次离开,确定按照我说的那样,什么东西都没带?”
尤其是不能拿魏瞻的东西。
否则对方还不跟疯了一样的抓姜鸢啊。
这只会给他增加难题。
“阿耀,自从上次你来裕王府问罪一般的审问我后,我发现你好似变了。”
姜鸢眼底泪盈盈的:“如今你还是不相信我,怀疑我。”
她苦笑,眼神破碎:“既然如此。”
“你不如让马车停下,将我放下来吧。”
她别过脸,好似强装镇定:“我不给你添麻烦了。”
“要不然我心里还过意不去。”
裴耀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他对姜鸢是没有从前那样的感觉了。
但这话从姜鸢嘴里说出来,他又有些愧疚,哑着声音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有后顾之忧。”
“我明白,但是我真的没有从裕王府带走任何东西。”
姜鸢知道裴耀不会搜她的身,很主动:“要么你亲自搜搜。”
她挺直身子。
裴耀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轻咳一声道:“不必了。”
“我信你。”
话落,车厢里再没声音传出。
史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主子糊涂啊。
男女有别,他不能搜姜鸢的身。
等到了南岗,可以找个女人搜啊。
姜鸢嘴里没一句真话,谁知道是不是又在骗人,毕竟她可是很有前科的。
“大晋与燕国的事会发酵的越来越快。”
“你留在南岗是最安全的做法。”
马车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如今皇帝下达的指令还没传递到各个部分。
等天色再晚一点,或许城门就要封锁了,他们出城会很困难。
裴耀特意掐着时间算准了时机,这才很顺利的出了城。
马车驶出城门,裴耀又跟姜鸢解释了一句。
姜鸢点点头:“我都听你的。”
魏瞻发现兵符丢了以后,肯定会大肆寻找她的下落。
但她偷盗兵符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她用假兵符将真的调换了。
只要魏瞻用一次兵符,就没法判定是她将真的盗走了。
姜鸢心里想着,还嘲笑起魏瞻来了。
魏瞻变心了,不值得她喜欢了,也是她的敌人。
她希望魏瞻因为芭蕉树的事最好被皇帝废了,这样她就更安全了。
姜鸢阴暗的想着。
要是魏瞻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立马伸手掐死她。
天,亮的很快。
寅初刚过了一炷香,天边就亮起了鱼肚白。
魏瞻在宫里几乎跪了一晚上。
要不是皇帝怕走漏风声,他或许会跪上更长时间。
宫门打开,魏瞻双腿麻木的走了出来。
他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但是怕别人看出异样嘲笑他,他死死的咬牙忍着。
等坐进车厢里,他浑身瘫软,像是一条死鱼,大口大口的喘气。
“回府。”
他吩咐断鸿,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是。”断鸿不敢拖延,赶忙往裕王府赶。
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到王府时,王保已经在府中等了魏瞻许久了。
魏瞻换了一身衣裳,又喝了两盏热茶,这才去见王保。
“殿下,先前在宫里,老臣实在不方便说话。”
王保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他没有帮魏瞻求情。
魏瞻点点头:“舅舅不必多说,本王明白。”
这话本是谅解王保的用意。
但王保听了,却觉得魏瞻不够狠。
这样的性子,怎么继续跟魏珩斗,怎么可能斗的赢。
是时候放弃魏瞻,另想他法了。
“老臣在王府等着殿下回来,是有一件事要跟殿下说。”
王保直言道。
“因为芭蕉树的事,满朝文武甚至是陛下都在疑心殿下你与王家。”
“咱们得早做准备,必要时刻,抢占先机。”
“殿下可否将调遣御林郎将的兵符交给臣。”
“臣提前与对方联系,一旦有什么事发生,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羽林郎将是光禄勋下的一个部门。
光禄勋左秋统管宫里所有的侍卫、包括各个宫门的巡防。
他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谁都无法收买他。
王家好不容易拿到了羽林郎将的调兵权,为了鼓舞魏瞻,王家将兵符交给了他。
王保已经放弃魏瞻了,这才找了个借口想将兵符拿回来。
魏瞻根本就没怀疑王保的用途,语气疲倦的让断鸿将兵符取出来给王保。
“太保大人,给。”
断鸿拿去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兵符。
王保接过,便起身告退了。
“殿下您好好休息。”
“您放心,只要有老臣跟王家在,绝不会让您出事,也绝对不会让太子登上那个位置。”
“辛苦舅舅了。”魏瞻点点头,让断鸿送王保离开。
王保看了魏瞻一眼,跟断鸿往王府外走去。
坐上王家的马车,王保将盒子打开,伸手拿起里面的兵符。
只一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用力的摩擦的一下,眼底有血丝慢慢凝聚。
“真是本官的好外甥啊!”
这兵符不对劲。
难道说魏瞻也早就对他生了二心,开始提防着他了?
若是如此,就算以后将魏瞻扶持上了那个位置。
魏瞻也不会听他的话。
既然如此,休怪他这个当舅舅的不顾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