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怎么了。”
影子驾车。
感受到车厢里的气氛不对劲,影子低声问道。
原本王保在拿到兵符后准备回太保府谋事的。
可他迟迟没吭声。
这便意味着事情出岔子了。
“掉头,去城东。”
王保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一片决绝。
是魏瞻先出卖他的。
这个外甥是不能信任了,也靠不住了。
他走上这条路。
都是魏瞻逼他的。
根本怪不到他头上。
“主子,咱们要去城东的,哪里?”
影子心惊,想着果然如他料想的那般,兵符出问题了。
王保跟魏瞻舅甥俩,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去锦春楼。”王保声音沙哑。
数日前,曾有人给他传信,约他在锦春楼一叙。
那人好似料定了会有这一天,提前给他传信。
并且,对方很笃定他不会将这件事说给魏瞻听。
也不会捅出去。
对方真是料事如神。
隐隐约约,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还不敢确定。
今日去锦春楼约见,一旦见面,便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不靠对方,难以实现他与王家的抱负与理想。
魏瞻扶不起来,只能再选别人。
“是。”影子应道,立马将马车先往王家的方向赶。
然后在一个拐角处,王保中途换乘,上了另一辆马车,往锦春楼去了。
锦春楼的声音一直淡淡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对此,都城的人也不好奇,它为何还能开到现在还没黄。
毕竟门阀当道的世道,哪个开店的铺子背后没点大人物撑腰。
锦春楼规模不大,平时也足够低调,所以,成王很有自信,不管是太子还是姜梨。
都不知道这里是他的产业。
“王保来了么?”
成王站在顶楼的一间包房。
锦春楼附近都是他的暗卫。
只要敌人靠近这里,他立马就会知晓。
所以,王保的动态,他也了如指掌。
“回禀殿下,正在朝着咱们的方向赶来。”
古尚鹏自从上次被姜梨抓了个现形后,便一直没回来。
在成王本人甚至他的其他心腹看来,古尚鹏叛变了。
所以,古尚鹏知道的暗庄跟窝点,全都报废了。
这对成王而言,是不小的损失。
只有锦春楼,古尚鹏不知道。
他才选中了这里。
可见,他也事先准备了一手,提防着古尚鹏。
对古尚鹏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别人呢。
“子芳,你跟了本王几年了?”成王背着手站在窗厩旁。
罗之芳身子一僵,赶忙跪在地上:“王爷,属下对您,忠心耿耿。”
“若是您不信任属下,属下愿立马像您表明诚意。”
说话的同时,罗之芳抽出了腰间的暗剑便让脖子上抹。
“住手。”成王声音淡淡,将他拦下。
“谁让你擅自揣摩本王的意思了?”
成王在笑,可他眼底一片冰冷。
这是他动怒的征兆。
他总是在试探别人。
然后在对方摸不清他心思的情况下,动怒。
没错,他生气的不是古尚鹏究竟有没有背叛他。
他也不是生气那些因此而损失的暗庄或者是窝点。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连罗之芳都在猜测他是不是会因古尚鹏迁怒所有人。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毕竟他想成大业,需要很多心腹辅佐他。
但现在,这些心腹明显都自乱了阵脚。
姜梨啊姜梨,可真是厉害。
没怎么费劲,甚至她连古尚鹏都没杀,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就促成了这样的局面。
而他的耐性,也快要磨光了。
所以,才会派人支援陈皇后,让燕国发兵大晋,造成大晋国人的恐慌。
但今晚,不知姜梨跟魏珩在宫里说了什么。
他先前感受到的慌乱,似乎又渐渐的归为平静。
没关系的。
一会王保到了。
他就能知晓真相。
然后再重新布局,将计就计。
“扣扣。”
房门被敲响。
有人回禀王保来了。
成王撇了罗之芳一眼:“下去吧。”
他的脸色毫无异样。
好似先前的一切喜怒都不曾出现过。
“是。”罗之芳将暗剑收起,默默的退下。
房门刚打开的瞬间,王保到了。
罗之芳低着头,王保看了他一眼,眼底透着了然。
“成王殿下,果然是你。”
他曾经在成王身边见过罗之芳一面。
所以更加笃定约见他的人就是成王。
这让他有点心惊的同时,很快也恢复了淡定。
成王毕竟是王爷,要说没野心,这也是不合理的。
有野心好,是成王也好。
这样他反倒是放心了。
“太保大人终于想清楚要来见本王了。”
成王坐在桌案旁,示意王保落座。
他们两个都是老狐狸。
但王保主动来见对方,姿态便低了一等。
“成王殿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成王的眼底带着洞察一切的光,王保也不想跟他打哑谜。
“我可以将大晋对付燕国的策略告诉你,也可以帮你登上那个位置。”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事成之后,杀光所有寒门学子,让朝堂之上,再无寒门出身的官吏。”
他要保住属于门阀贵族的荣耀。
他要让大晋洒满寒门的血,以此警告世人,人要认命。
不属于自己的,不要肖想。
贱民永远都不可能翻身。
权贵就该永享荣耀,站在最高点俯视世人。
“好,本王答应你。”
这样的要求在成王的判断之中。
当然了。
王保很想让坐拥江山的人身上流淌着王家的血脉。
这是王家几代人一直致力于做的。
但现在,魏珩笼络了寒门,妄图推翻门阀,取代他们。
这让所有的门阀感受到了威胁,当家首当其冲。
所以,王保才会多次在情急之下反而上了魏珩跟姜梨的当。
“太保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成王端着酒盏眯起眼睛。
王保与他谈的条件跟王贵妃还有魏瞻没有半点关系。
这就足矣说明他已经放弃了王贵妃母子俩。
既然他提完了要求。
那么轮到自己了。
“我有自知之明,只此一个条件,足矣。”王保是想再多提点要求,但成王不会答应的,他何必自讨没趣。
先保住王家的荣耀与地位,恢复生息的事得慢慢来。
先把魏珩这个门阀贵族最大的变数与危机除掉。
“既然太保大人说完了,轮到本王了。”
成王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推到王保跟前。
王保眼皮子一跳,心想成王这么大胆,看样子他在都城的布局与谋算,已经相当成熟了。
也好,快刀斩乱麻,拖的时间越久,变故越多。
是魏瞻先出卖他的。
他也出卖魏瞻一次。
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