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探的声音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熄了满室的旖旎。
上一刻还意乱情迷的徐芷晴,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杀机。
沈留香脸上的慵懒也消失不见,眼神变得锐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咦,这两人面对危机来临,就连眼神都是一般狠毒和凌厉啊。
从这个角度来说,徐芷晴说自己与沈留香是天生的狗男女,还真是说得一点都不错。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衫,再无半分温存。
徐芷晴掀开帐帘,声音冰冷地传了出去。
“立刻备马,全速返回临京!”
亲卫们不敢怠慢,迅速牵来战马,徐芷晴翻身上马,在亲卫队的护送下,快马加鞭,直奔临京。
沈留香率领神机营,混在城防军之中,紧紧跟上。
军队一路烟尘滚滚,当皇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门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出城时,守军只是例行戒备。
此刻,城墙上站满了甲胄鲜明的士兵,弓上弦,刀出鞘,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城门口的盘查也变得异常严格。
看到太后的仪仗,守城将官和士兵翻身跪地,请太后入城。
沈留香暗自点头。
看样子,徐芷晴已经掌控了整个临京城啊,这女人的手段,完全不亚于凤凰宝贝。
为了预防不测,沈留香带着伪装成楚国禁军的神机营入城,随即下达命令。
“全军驻扎在皇宫之外,原地待命。”
随即,沈留香、老黄和季伯端,徐芷晴在心腹禁军的簇拥下,直奔皇宫。
皇宫内的景象,早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井然有序的宫殿,此刻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宫女太监们个个面无人色,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末日将至的绝望气息。
偌大的皇宫,安静得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风声。
此时此刻,金銮殿外,文武百官早已全部聚集,求见太后。
百官没有按官职列队,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每个人的脸上,满是恐惧与六神无主。
徐芷晴面罩寒霜,从奶娘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幼帝,紧紧抱在怀里,一步步走向金銮大殿。
沈留香则如一道影子,带着老黄和季伯端,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外。
他目光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徐芷晴抱着幼帝,坐上龙椅之时,原本安静的百官从惊愕之中终于清醒过来。
以头发花白的丞相为首,十几个文官率先拜倒。
“太后!大事不好了!”
“徐匡胤兵临城下,临京危在旦夕啊!”
丞相老泪纵横,脑袋砰砰磕在地上。
“太后,那徐匡胤号称楚国军神,二十万大军所向披靡,兵锋无敌啊!”
“我临京守军不到十万,根本不堪一击!”
“为免生灵涂炭,为保全楚国皇室血脉,恳请太后立刻开城投降吧!”
另一个官员也跟着磕头,声音哽咽。
“是啊太后,我们派使者去议和,徐匡胤大帅乃是臣子,定不会为难陛下和太后您的!”
徐芷晴冷笑。
这一个个臣子的话,听起来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
实际上,这些人早已被徐匡胤的赫赫威名吓破了胆。
这些墙头草只想保住自己的高官厚禄,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至于楚国的江山社稷,至于那个襁褓中的幼帝,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投降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金銮殿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菜市场。
哭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绝望与怯懦。
面对满朝哭声,徐芷晴一言不发,这原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只是冷冷地抱着怀中的儿子,看着脚下这满朝朱紫,如同在看一群摇尾乞怜的狗。
直到殿内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时,徐芷晴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哭够了吗?说完了吗?”
群臣一愣,面面相觑。
徐芷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沈留香,语气威严。
“这位是沈留香,天下第一才子,乃本次大赢支援我大楚的兵马大元帅,他率领麾下兵马,刚刚已经抵达大楚。”
此言一出,群臣大哗。
“什么?大赢元帅怎么会在这里?”
“太后,您怎么能把敌国元帅带入金銮殿,糊涂啊。”
“来人,快来人,给我拿下这赢国贼人!”
……
在一片哗然之中,徐芷晴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杀伐决断的狠厉之意。
“都给哀家闭嘴,哀家本是大赢的霓裳公主,大赢是哀家的母国,你们视大赢为仇寇,是要造反吗?”
“大赢和大楚同为兄弟之邦,如今徐匡胤作乱,哀家请来大赢援军平叛,有何不可?”
“徐匡胤乃乱臣贼子,意图谋逆篡位,从今日起,谁敢再言一个降字,便是他的同党!”
徐芷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言罢,徐芷晴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懿旨。
“即刻起,临京城的一切防务,包括城防军、御林军在内的所有兵马,全权交由大赢征南大元帅沈留香指挥!”
“任何人,胆敢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瞬间呆滞。
将一国都城的兵权,交给一个敌国元帅?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后疯了吗?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身影便排众而出。
这两人分别是城防军主帅王猛,御林军统帅尤达。
这两人是临京城中,手握兵权的最高将领。
只见两人走到大殿中央,同时单膝跪地,朝着沈留香的方向,抱拳行礼。
“末将王猛,遵太后懿旨!”
“末将尤达,遵太后懿旨!”
“我等誓死效忠沈帅,听凭调遣!”
两人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金銮殿嗡嗡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主张投降的官员都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徐芷晴竟然早就将京城最重要的两支兵马,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王猛和尤达竟是她的人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吏部尚书张恒第一个跳了出来。
张恒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在朝中德高望重,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沈留香的鼻子,厉声斥责。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你一个外邦之人,凭什么执掌我大楚的兵权?”
他的话越说越难听,矛头直接指向了龙椅上的徐芷晴。
“太后,幼帝还小,你竟要将我大楚的百年基业拱手相送吗?”
“你引狼入室,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先皇!”
他身边几个老臣也跟着附和,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将矛头全都对准了徐芷晴和沈留香。
徐芷晴抱着婴儿,似乎完全听不见下面十几个老臣的指责和谩骂。
沈留香自始至终都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那吏部尚书等一帮老臣骂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沈留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他对着身旁的老黄和季伯端,随意地摆了摆手。
“一群老匹夫聒噪,去,都砍了。”
“他们想骂,就让他们到地底下继续骂,骂个痛快,”
老黄狞笑一声,抽出了腰刀,季伯端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二人领命,身形一闪,如两头猛虎冲入了羊群。
“你们要干什么!”
“护驾!护驾!”
“救命啊,救命,赢国逆贼,你们好大的胆子!”
……
官员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乱作一团,但老黄和季伯端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两人刀剑齐出,转眼之间就将十几个言辞激烈的官员杀了,血染朝堂。
然后,老黄抓住了叫嚷最凶的吏部尚书张恒,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拖出了金銮大殿。
“放开我,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太后昏聩,国将不国啊!”
张恒的惨叫声回荡在殿外,充满了惊慌绝望之意。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紧接着,殿外的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整个金銮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噤若寒蝉,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再也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惊恐地看着依旧面带微笑的沈留香,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沈留香环视着一张张惊恐万分的脸,脸上的笑容不改,轻声问道。
“现在,还有谁对太后的任命有异议吗?”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大殿里落针可闻,只有官员们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沈留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不再看那些吓破了胆的官员,而是对王猛和尤达说道。
“两位将军,即刻起对整个临京城戒严,宣布军管,所有意图投降者和叛乱者,一律杀无赦。”
“另外,本帅想看看临京城的城防,请前面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