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打赢复活赛。
司马沈河已经彻底是我的形状了。
嘿嘿。
……
早川市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灰霾笼罩。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给城市带来一种缺乏温度的、病恹恹的光亮。
城市另一端,与昨夜码头和艺术展的惊心动魄仿佛是两个世界。
地铁7号线的新站点——“梦幻城站”,在今天正式开通运营。
站厅宽敞明亮,现代化的灯带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滑的地砖倒映着匆匆来往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新装修的气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作为连接新开发区与市中心的重要枢纽,又是以近期热度颇高的“梦幻城”万圣节乐园为主题,开站首日便迎来了巨大的人流。
通勤的上班族、好奇的市民、带着孩子的家长……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站厅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横贯整个中央通道的巨大艺术壁画,主题自然是“万圣狂欢”。
上面绘制着南瓜灯、幽灵、蝙蝠等经典元素,色彩鲜艳,风格卡通,试图营造一种欢乐搞怪的节日氛围。
然而,几乎所有经过的乘客,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壁画中央,那个与周围卡通风格格格不入的形象所吸引。
那是一个高达三米的黑色稻草人。
它矗立在一片昏黄的、仿佛在蠕动的麦田背景前,身躯由粗糙扭曲的漆黑稻草捆扎而成,破旧的麻布衣服仿佛在无风自动。
它戴着一顶歪斜的、边缘破损的宽檐草帽,帽檐下,两颗硕大的、毫无光泽的黑色纽扣充当着眼睛。
最令人不适的,是它的表情。
那用红色颜料勾勒出的嘴角,以一个极其夸张、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永恒不变的、仿佛凝固了世间所有恶意与嘲弄的微笑。
它太显眼了,太突兀了。
在周围一片欢快的卡通鬼怪中,它像是一个不小心从恐怖片场误入儿童乐园的怪物,散发着冰冷、死寂、不祥的气息。
“妈妈,那个稻草人……我害怕……”
一个小女孩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不敢去看那壁画。
“瞎说什么,那是画的,假的。”
母亲嘴上安慰着,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拉着女儿绕开了那面墙壁。
一个穿着西装、打着哈欠的上班族,无意间抬头与那纽扣眼睛对视了一眼,莫名打了个寒颤,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心底涌起一股没来的烦躁和不安。
几个结伴而来的年轻人,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看到那稻草人壁画后,笑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这玩意儿……有点邪性啊。”
“听说之前艺术展那边……”
“别瞎说!赶紧走!”
低声的议论,刻意避开的视线,不由自主加快的脚步……
一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压抑感,如同细微的尘埃,悄然弥漫在原本应该充满新鲜与兴奋气息的新站厅里。
那尊壁画上的稻草人,仿佛不仅仅是一幅画,而是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一个冰冷的锚点,它的纽扣眼睛,倒映着每一个匆匆经过的、茫然或焦虑的面孔,像是在无声地记录着,筛选着。
【恐惧值+1】
【恐惧值+1】
【恐惧值+1】
……
749局,早川市临时指挥中心。
气氛比车站更加凝重。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屏显示着艺术展现场清理的后续报告、刘默自爆区域的污染监测数据、对徐幼安的初步精神评估,以及……
一张早川市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原本只有零星几个标记点,代表之前发现的异常能量波动或与陈末相关的事件地点。
但此刻,就在“梦幻城站”开通运营后的短短一小时内,地图上以该站点为中心,如同病毒增殖般,迅速冒出了三十七个新的、微弱但清晰的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分布在地铁沿线、周边商圈、居民小区……
它们如同被激活的孢子,静静地潜伏在城市的不同角落,散发着与稻草人同源、但更为隐晦的恐惧波动。
“能量读数确认,序列9,稳定性极高,与城市环境存在某种程度的‘共生’迹象。”
灵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深深的忧虑,“不是临时爆发点,更像是……被提前埋设好的‘节点’。”
老猫盯着屏幕上那一片刺目的红色,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回想起稻草人操控雕塑、吞噬神力、最终金蝉脱壳的冷静与狡诈。
“它不是逃跑……”
山峦队长低沉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新的红点,最终定格在梦幻城站那个最大的标记上,“它是在……播种。”
利用艺术展的混乱和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机,它早已将分裂出的、更低层级但更易隐藏和传播的“恐惧信标”,悄无声息地植入了这座城市的脉络之中。
地铁站那幅诡异的壁画,恐怕不仅仅是装饰,更是一个强大的信号放大器,一个……恐惧温床的核心。
该死!
稻草人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它不再满足于小范围的猎杀和制造恐慌,它要将整座城市,都变成它持续收割恐惧的养殖场。
……
冰冷的隔离室内。
徐幼安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
洁白的墙壁,冰冷的灯光,绝对的寂静,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硬纸板快递盒,从专用的物品传递口被塞了进来。
徐幼安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视线缓缓移向那个盒子。
她犹豫了很久,才如同生锈的机器般,僵硬地挪动过去,将盒子拿起。
很轻。
她拆开包装。
里面没有填充物,只有一个崭新的、做工远比之前那个更加精致、更加栩栩如生的稻草人玩偶。
玩偶的布料细腻,稻草填充得饱满均匀,那纽扣眼睛黑得发亮,嘴角咧开的弧度,与地铁站壁画上的那个,如出一辙,带着一种精心雕琢过的、令人心底发寒的恶意。
玩偶的胸前,别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徐幼安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拿起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冰冷的黑色字体:
“新作《美少女漫画家与稻草人》期待值很高,别辜负读者。”
落款——林晚。
徐幼安看着卡片上的字,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这个崭新的、散发着无形诱惑与压迫感的玩偶。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慢慢地,一丝极其扭曲的、混合着麻木、认命、以及一丝被需要感的诡异笑容,如同爬行动物般,缓缓地、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她的嘴角,越来越明显。
她伸出手,将那个崭新的玩偶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联系,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然后,她将脸埋在玩偶冰冷粗糙的“肩膀”上,身体开始轻微地、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从她喉咙深处,溢出了一段极其轻微、不成调子,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魔力的哼唱。
那旋律,压抑,扭曲,仿佛亡魂的低语,稻草的摩擦……
正是林晚那首,曾引发全网恐慌的——
《稻草人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