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暂时有计划,想让你配合抓捕邵康宁。”陆云霆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将部队的计划和盘托出。
“既然邵康宁能够为你来到这里,那你就可以成为诱饵,诱敌出现,你可以完全放心,我们会确保你的周全,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陆云霆认真道。
宁西秋早就猜到部队会这么做,抓捕邵康宁是大事,再加上邵康宁能为她从云城跑到省城来,就证明了她在邵康宁心中的地位。
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她把邵康宁引出来。
陆云霆还想说点什么打消她的顾虑,宁西秋便想也不想同意了。
这倒让陆云霆有些惊讶:“你确定已经想好了吗?邵康宁有可能会恼羞成怒,你也可能会受到伤害,其中有太多未知的事情了,你确定都已经考虑好了?”
宁西秋仰头,眯起眼睛勉强能看清楚陆云霆的轮廓,也能看见他喋喋不休的薄唇。
“大哥,你不是来劝我的吗?怎么我答应了,你反而开始紧张了?”
面对宁西秋的调侃,陆云霆尴尬地清清嗓子:“你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毕竟此事并非儿戏。”
宁西秋郑重点头:“我真的已经想明白了,也已经做好了全部打算,帮助部队抓捕重大嫌犯,本就是公民的义务,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宁西秋回答得掷地有声,反而让陆云霆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此事确定下来,陆云霆将后续计划告知,临走时被宁西秋叫住。
“大哥,我希望这件事情先瞒着云舟,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愿意。”宁西秋红唇微动,到了此刻也还在为陆云舟着想。
眼下对陆云舟而言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差池,届时他知晓宁西秋要参加这次的抓捕行动,肯定会站出来反对,到时候部队里的那些人就会对他有不满,升迁的事情就会受到影响。
陆云霆更清楚这点,他方才就想提醒,却又觉得这些话说起来太唐突,倒是没想到宁西秋会主动提起。
对上宁西秋的眼眸,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却有些无神,像是看着他,又像是看着别处。
沉默良久后,陆云霆哑着嗓子道:“好。”
经过多方的考量和准备,宁西秋在陆婷婷的搀扶下离开了医院,独自去到了一处相当僻静的地方。
宁西秋坐在河堤边上,感受着清风拂面。
不多时,邵康宁的声音从后侧方响起。
“宁同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病还没治好,难道不应该好好在医院里呆着吗?”邵康宁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坐在了她的旁边。
宁西秋没扭头看过去,只是垂放在旁边的手紧了紧。
“是他们让你来的吧。”邵康宁说得相当坦然,甚至早已猜透他们的计划。
闻言宁西秋略有些惊讶,这才扭头看向了邵康宁。
她的视力并未完全恢复,依旧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不过邵康宁看上去比之前似乎清瘦了不少。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邵康宁应该是笑着的,就连说话的尾音都带了几分笑意。
宁西秋提前打好的那些腹稿此刻都用不了了,甚至觉得嗓子发涩,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良久后,她才像是彻底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出现?”
“我只是担心你。”邵康宁如实道。
“你没必要担心我。”宁西秋并不领情。
“宁同志,你是被迫来这里的,还是他们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不过我觉得应该都不是吧,你跟他们一样,都觉得我是个十足十的恶人,认为应该将我绳之以法,对吗?”邵康宁看着宁西秋,恨不得将她的容貌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
宁西秋没说话,邵康宁也不在乎,反而继续语气轻松道:“其实我一直都不屑于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们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如果真的在乎你,又怎么可能把你安排到这里来?”
“他们明明都避我如蛇蝎,生怕我会做出什么事情,却让你一个女同志来做诱饵,当真是又当又立。”邵康宁嗤笑一声,显然不屑于部队那些人的做法。
“是我主动提到要来的。”宁西秋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并没有被邵康宁三言两语所蛊惑。
以前不觉得,此刻才算是彻底明白,邵康宁确实是个牙尖嘴利之徒。
眼见邵康宁还想继续挑拨离间,宁西秋沉声道:“你说的这些话不会撼动我内心的信仰分毫,我只会觉得你可悲又可笑,才会试图动摇我对这个国家和部队的信任,只可惜你的想法错了。”
说话间,宁西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邵康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就绝对无法逃脱就行。”
话音落下,埋伏在附近的人立刻出现,将邵康宁团团围住。
邵康宁早已猜到附近有人埋伏,看见陆云霆等人出现也并不意外,他依旧目光沉沉的盯着宁西秋,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惊慌和无措。
然而看了半晌,宁西秋依旧是相当淡定的样子,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与预想中的相差太大,邵康宁反而有些失落。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邵康宁百思不得其解,在陆云霆等人靠近前,掏出小刀抵在了宁西秋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刃划破白皙肌肤,刺痛感蔓延,隐隐能感觉到皮肤被划破,滴出鲜血。
宁西秋面不改色,只是在邵康宁靠近时,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她认识邵康宁这么久,一直觉得这是个极爱干净的人,身上只有淡淡的皂香,偶尔还能闻到一点墨香。
看来这段时间他吃了不少苦头。
东躲西藏的滋味应该不好受。
“你们都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她。”邵康宁一改面对宁西秋时的温文尔雅,面露狰狞狠戾,阴恻恻地盯着陆云霆等人。
“邵康宁,你逃不了,与其继续东躲西藏,倒不如自首……”陆云霆朗声道。
邵康宁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自首?哈哈,简直可笑,我还有自首的机会吗?我还能活着吗?我只要落入你们手里,等着我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们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说这些话时,邵康宁浑身都在发抖,握着刀的手也在止不住的颤抖,好几次都险险的从宁西秋的大动脉上擦过去。
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