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请您签字
卢平义从密室匆匆走出,斗篷还带著未散的传送余韵。
他的步伐有些急促,头发有些凌乱,眼里也难得带上了些焦灼。
「会长,请上车」
立刻有马车等候,等他上去,就奔驰而去。
云层低低压在蓝月城的上空,街灯昏黄,却驱散不了弥漫在街道角落的阴冷。
此时入夜了,根本没有行人,只有偶然的守夜人,但是看见马车的徽章,并没有上前拦截。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蓝月城的圣克莱尔医院遥遥在望。
那座由大理石砌成医院,即使在深夜也灯火不熄,墙壁上闪著微光,将黑暗与邪祟都隔绝在外。
门的内岗站著两个持械守卫,确保著每一个进出者都在安全的范畴之内。
「卢会长,您来了。」
刚踏入医院大门,一个干事迎了上来。
他是工会立刻响应事故的联系人,姓陈,此刻脸上带著关切,微微欠身行礼:「会长,医疗队都已就位,情况还不错————」
卢平义摆了摆手,打断了话:「别管别的,直接带我去看人。
「是!」陈干事不敢多言,连忙在前引路。
穿过消毒水味浓重的长廊,两侧病房的门紧闭,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走廊尽头,一间标著「特护」的房间门口,守著两名医师。
「卢会长。」老医师看到卢平义,迎了上来:「您来了,放心,没有大事。」
卢平义点点头,目光投向木门。
门内————有著压抑的啜泣声。
他的心猛地一揪,脚步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一股血腥混杂著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卢平义尽管心中有准备,但亲眼看到病床上躺著的儿子时,还是脚步一停。
床上躺著的是儿子卢笑槐。
这个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出息,而有些自卑内向的儿子,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喘息。
他的左肩与胸口之间,伤口被白色绷带包裹,暗红色的血迹仍旧渗出来,在绷带下晕开一片深色。
「笑槐!」卢平义低唤一声,快步走到床边。
卢笑槐艰难睁开眼睛,看到父亲,虚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您来了————」
「你怎么样了?」卢平义的声音带著颤抖,伸出手,想要握住儿子的手,却又怕弄疼,手指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儿子的额上,感受著滚烫的体温。
「卢会长,您别太担心。」老医师上前一步:「是肩部偏下,胸口上方位置中枪。」
「子弹虽穿透了皮肉,造成了失血,但幸运的是,避开了主要的动脉和心脏要害。」
「我们已经进行了初步止血和缝合,目前生命体征相对稳定,只要后续护理得当,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失血确实有点多,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子弹造成的创伤面相对大。我们已经清理了弹片,现在主要是防止感染,以及促进愈合。」
「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不建议用法术治疗」
法术或神术的原理是透支生命进行快速治疗,这在紧急时是救命,但在生命体征相对稳定,进入医疗程序后,就没有必要了。
卢平义对此理解,点点头,自光扫过坐在椅子上,眼圈红肿的儿媳林婉。
她怀里,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睡得香甜,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则依偎在她身旁,小手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脸上满是不安。
「林婉,孩子们————」卢平义的声音放柔了许多,他走到儿媳身边:「别太担心,笑槐会好起来的,你们也累了,先带孩子们去休息室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守著。」
林婉抬起头,看著卢平义,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哽咽:「爸————好的————」
卢平义又安抚了两个孩子几句,让他们乖乖听话,跟著母亲去休息。
看著儿媳抱著孩子离开病房,他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震怒和凌然的杀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卢平义眉头微蹙,这个时间,会是谁?
进来的是一位身著皇家法师团制式法袍的男子。
他身材高瘦,面容冷峻,没有进入病房,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卢平义身上。
卢平义认得他,是皇家法师团的人,名叫余颐。
此人行事严苛,在圈内颇有些名声。
「卢会长。」佘颐的声音低沉:「我奉女王之命询问,你为何没有提前向法师工会或国会通报,便擅自启动了战略法术传送门?」
卢平义无声冷笑了一声,抬了抬眼皮:「此事,我会向王家和国会提交详细的报告,说明原因。」
他语气平静而冷峻,连一字都不想多说。
「那就请您签字」
余颐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出预料,向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递到卢平义面前。
那是一张罚单,上面字体写著:「致卢平义法师:因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战略法术传送门,违反《魔法使用条例》第37条及《皇家法师团纪律守则》第12章第5条,处以罚金1000金海龙,限三日内缴纳。」
卢平义接过罚单看了一眼。
上面的措辞,一方面严厉毫无转圜余地,一方面惩罚只是轻轻落下。
本质是确定事实为先。
卢平义没有争辩,只是拿起旁边的羽毛笔,在签名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轻响,就递了过去。
余颐收起签好的罚单,又深深看了卢平义一眼,没再说什么,就要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再是铁面无私、执法严苛,也不敢在这时耍性格,真会死。
「等下,除了我的传送门,昨夜有没有别的传送门痕迹?」
卢平义开口问著。
「没有」余颐简短回答。
「没有?」卢平义蹙眉,但也没有说什么,挥手让他自便。
病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卢笑槐呼吸声。
这时,一直守在门外陈干事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凝重的神色,低声对卢平义说:「会长,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卢平义看向他,示意继续说。
陈干事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后怕:「我们的人赶到现场,在现场勘察以及查阅当时记录,发现了一些情况。当时,凶手————开枪后并没有补枪。」
「什么?」卢平义猛抬头,眼中闪过寒光:「你说什么?凶手有机会补枪,但没有?」
「是的,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