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的光。
然后是撕裂感。
方元在传送通道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做了一件事。
把剩下的地元真元全部调集到体表，护住心脉和丹田。
接着。
黑暗。
痛。
全身都痛。
方元在剧痛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没睁眼。
先内视。
糟透了。
地元真元紊乱不堪，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多处出现细微裂痕。
龙魂印记黯淡无光，像耗尽了能量。
肉身......暗伤遍布，右臂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传送失控的代价。
“还活着......就行。”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触感......是湿润的泥土，还有青草。
空气里有淡淡的水汽，还有......灵气。
平和的水灵气。
没有煞气。
没有血腥味。
“这是......哪？”
方元勉强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
绿色。
很多绿色。
树，草，藤蔓。
光线从枝叶缝隙漏下来，斑斑点点。
远处有水声。
溪流？
他尝试运转【诸天界土】。
感应范围......只有十米。
但足够了。
十米内，没有恶意气息。
只有两个......很弱的灵力波动。
练气期。
正在靠近。
“师姐！那边好像有人！”
一个清脆的女声。
脚步声。
急促。
“晚晴，慢点！小心有诈！”
另一个女声，更稳重。
两个人停在方元三米外。
方元闭着眼，继续装昏迷。
但【诸天界土】的感知，把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左边的，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
穿着水蓝色的衣裙，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眼神里透着担忧。
练气六层。
右边的，年纪稍长，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眉头紧锁，眼神警惕。
练气八层。
“师姐，他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叫晚晴的少女蹲下来，想碰方元。
“别动！”
年长的女子拉住她。
“先看看。”
她抽出腰间一柄短剑，小心地挑开方元破烂的衣服。
看到那些伤口时，她吸了口气。
“好重的伤......骨头断了，经脉也受损。”
“是被人追杀？还是遇到妖兽了？”
“不管怎样，先救人吧师姐！”
晚晴急道。
“可他身份不明......”
“再不明，也要先救啊！师傅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晚晴说着，已经掏出一个小玉瓶。
倒出一颗淡绿色的丹药，塞进方元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清凉的药力流淌开来，缓解了一丝疼痛。
方元心里一动。
这药......品质不错。
至少是二阶疗伤丹。
这两个女修，身家不菲。
或者说，她们所在的宗门，不穷。
“唉......你呀。”
年长女子叹了口气。
“算了，先带回去吧。”
“不过要小心，万一他是邪修......”
“邪修哪有伤成这样的！”
晚晴已经扶起方元的上半身。
小手很软，但很稳。
方元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水灵气从她掌心传来，托住他的身体。
“师姐，帮我一下。”
两人合力，把方元抬起来。
向着水声方向走去。
方元再次醒来时，躺在一张木床上。
被子是棉布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木柜。
窗开着，外面是青翠的竹影。
空气里的水灵气更浓郁了。
他动了动手指。
伤势......稳定了。
但真元依旧紊乱，能动用的不到三成。
骨折处被包扎好了，用的是某种灵草捣成的药膏，带着清凉感。
门开了。
晚晴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
看到他睁眼，惊喜道：“你醒啦！”
方元点头。
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别动别动！”
晚晴赶紧放下碗，过来扶他。
“你伤得很重，至少要躺三天。”
她把枕头垫在方元背后。
“谢谢。”
方元开口，声音沙哑。
“我叫林晚晴，碧水宗弟子。”
晚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我师姐，苏茹。是她和我一起救你回来的。”
苏茹站在门口，没进来。
眼神依旧警惕。
“你叫什么？从哪来？怎么受的伤？”
一连三个问题。
方元脑子飞快转。
身份。
来历。
伤势。
“散修，方远。”
他用化名。
“体修。”
“在探索一处古修洞府时，触发了残缺的传送阵，被空间乱流重伤......醒来就在那片林子里了。”
理由合理。
体修身份，能解释他强悍的肉身基础，也能掩盖地元真元与普通灵气的差异——体修的能量运用本来就“粗糙”。
苏茹盯着他看了几秒。
“古修洞府？在哪？”
“坠龙渊外围。”
方元说了实话。
但只说了外围。
“坠龙渊......”
苏茹脸色微变。
“那种地方你也敢去？”
“为了机缘。”
方元苦笑。
“散修......总要搏一搏。”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苏茹神色稍缓。
散修确实艰难，为了资源冒险是常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养伤。”
方元很直接。
“伤好之前，我哪儿也去不了。”
他看向林晚晴。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疗伤的费用，我会还。”
林晚晴摆手。
“不用不用！几颗丹药而已。”
“要还的。”
方元坚持。
“我虽是散修，但不想欠人情。”
苏茹看了他一会儿。
“你先养伤吧。这里是碧水宗外围客舍，平时没人来，很安静。”
“但别乱走。宗门有规矩，外人不能随意活动。”
“我明白。”
方元点头。
苏茹又交代了几句，拉着林晚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