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听到胖子的这一嗓子，也都纷纷站起来，朝着江川打招呼。
“江总！”
“江总！”
“江总！！”
江川也没摆什么架子，抬起手让大家坐下。
他在外头打完招呼，走到胖子留好的位置坐下。
胖子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刚才沈越非说那瓶五粮液是假的，我说不可能，那是我托人从......”
“行了行了。”江川打断他，“今儿高兴，喝什么都行。”
胖子嘿嘿一笑，不跟他掰扯了。
菜陆续上桌。
红烧肉、油爆虾、糖醋小排、松鼠桂鱼，都是实打实的硬菜。
胖子张罗着倒酒，一轮下来，气氛就热了。
沈越先举杯：“江总，这杯敬你。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容易，但总算挺过来了。”
江川跟他碰了一下，没多说，一口闷了。
胖子第二个：“老江，我嘴笨，不会说啥漂亮话。反正跟着你干，我心里踏实。来，干了！”
又是一杯。
然后是老张，然后是几个员工代表。一圈下来，江川灌进去小半斤。
他的身体数值拉高后，酒量也还行，但也架不住这么喝。趁人说话的间隙，夹了两筷子菜压一压。
周鹏坐他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小口抿着啤酒。
江川看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周鹏笑了笑：“听着就行。”
胖子耳朵尖，立刻接话：“老周你别谦虚啊，这阵子你功劳最大，那说明会开得，我在手机上看得手心直冒汗。换我上去，腿都得抖。”
周鹏摇头：“王哥，哪里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胖子来劲了，“你是不知道，我那几个代理商朋友，看完都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公司这人行啊，说话稳当，不像搞营销的，倒像干实事的。”
周鹏被他夸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口酒。
江川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周鹏这阵子确实累，我昨儿跟财务说了，年后给他涨工资。”
周鹏愣了一下：“江哥，不用！！！”
“用不用我说了算。”江川打断他，又转向其他人，“这阵子大家都辛苦。张家那事，牵扯了咱们不少精力，但没一个人掉链子。
生产线那边，沈经理盯得紧。
网上舆论，周鹏扛住了。
代理商那边，胖子天天打电话安抚。
厂里工人，照常干活，一句废话没有。”
他顿了顿，举起杯：“这杯敬大伙儿。”
所有人都举杯。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碰杯声。
酒过三巡，气氛更松快了。
胖子开始讲段子，老张在旁边补充细节，几个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
沈越难得话多起来，跟胖子掰扯当年刚入行时候的事儿。
江川靠在椅子上，听着他们闹，嘴角一直带着笑。
余光扫到角落，陈磊还坐在那儿，面前那杯茶几乎没动。
他想了想，端着酒杯走过去。
陈磊见他过来，下意识想站起来，被江川按住了。
“坐着。”江川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不喝酒？”
“我......我不太会喝。”陈磊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江川点点头，没勉强。
沉默了几秒，陈磊忽然开口：“表哥，那事......谢谢你。”
江川看他。
陈磊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杯：“那五万块钱，我妈知道后，念叨了好几天，说让我好好干，别辜负你。”
“那你的事情办好了？”
陈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办好了，过几个月就结婚了，到时候...表格一定得来。”
“行，没问题。”
又是沉默。
胖子那边又闹起来了，不知道谁起哄让周鹏唱歌，周鹏死活不干，胖子带头起哄，声音大得能掀房顶。
陈磊忽然说：“表哥，我不会走的。”
江川转头看他。
陈磊还是低着头，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新渔那边后来又找过我一次，说条件还能再加。我没去。”
江川没说话。
“我不是为了那五万块钱。”陈磊说，“我是......是觉得，你把我当人看。”
他说完，端起那杯茶，一口气喝了。
江川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拍拍他肩膀。
“行了，别煽情了。”他站起来，“吃点菜，这红烧肉不错。”
陈磊嗯了一声，拿起筷子。
江川走回自己位置，胖子立刻凑过来：“跟你表弟说啥呢？”
“没什么。”
“我看他眼眶都红了。”
江川没理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
......
酒足饭饱后，江川拿出了一个手提袋，里面是林星晚提前准备的红包。
这是拿来给公司员工发的，不多，每人200，图个喜庆。
十点多，散场。
胖子喝得有点多，被沈越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我没醉没醉”。周鹏还好，脸色正常，站在门口等车。
陈磊最后一个出来，跟江川点了点头，往公交站方向走了。
江川站在馆子门口，吹了会儿冷风，然后才往停车场走。
该说不说，今天这个局，胖子安排的确实很到位。
停车场早就有代驾等着了。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他开门进去，林星晚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回来了？”
“嗯。”
“喝多少？”
“还行，没多。”
林星晚放下手机走过来，凑近闻了闻，皱皱鼻子：“还说没多，一股酒味。”
江川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
林星晚没躲，靠在他怀里，闷声说：“念念等你到九点半，非要等你回来搭积木。我说爸爸今天有事，她才不情不愿去睡了。”
江川下巴抵着她头顶，嗯了一声。
客厅里很安静，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星晚说：“这阵子总算过去了。”
江川没说话。
窗外夜色很沉，远处的楼群里，零星还有几盏亮着的灯。
但此刻，怀里的人温度正好，家里的灯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