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扶摇河山>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婚妇证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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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婚妇证元阳(1 / 1)

荣国府,荣禧堂。

晚膳已毕,暮色幽沉,轻覆院落,外屋梁上几盏羊角宫灯,柔光漫洒,映得半明半暗。

门口帘帏低垂,隔绝院外晚风,四下静悄悄的,贾琮一语方落,堂中漾开一抹暧昧的涩意。

平儿、五儿二人听罢,各自俏脸微红、眉眼含羞,晴雯性子泼辣些,面色也有些不自在。

世家内宅之中,礼数规矩严谨,男子私下吃虎狼药,女人家私下打趣议论,倒也不算什么,当贾琮跟前说道,多少有些尴尬。

她们虽都已入房,毕竟还没有生养,不比王熙凤毫无顾忌,说起荤话乐子,比爷们还利索三分。

平儿见贾琮神色有异,无半分玩笑之意,不像是日常说笑。

心中微有纳闷,说道:“这话的确是真的,二奶奶因让人去抓药,凑巧撞破了事情。

东路院的药方中,有鹿角胶、肉苁蓉、山萸肉三味药,奶奶说这三味药,都是男人壮阳所用。

奶奶说二老爷下了金陵,东路院只宝玉一个爷们,这药必是他用的,今日二太太和宝玉入内院,奶奶在老太太跟前,说破了此事。

据说二太太有些狼狈,老太太有点动气,还让二太太即刻停药,说宝玉如今还年轻,用不着这些虎狼药。”

平儿将事由说了一遍,贾琮心中便有怀疑,男人服用壮阳药,那便是得了隐疾,这种事暴于人前,可是极失脸面之事。

王夫人向来性情自大,又是极爱体面虚弱之人,儿子如得了这怪病,她必定百般遮掩,不会露出半点风声。

怎么会让王熙凤知晓,甚至药方都让人摸了底,这事听着不和常理,问道:“平儿,事情怎会这么巧,东路院抓药都让二嫂撞上?”

平儿心思聪慧,又久在贾琮身边,一听他这话语,便知他心中所想,说道:“我懂三爷的意思,这事的确也太巧些。

这两日林大娘经常过来,每次都奶奶进内室说话,奶奶和我们所说,只说是抓药撞上的,这药方的内里,听药铺伙计所说。

这事的内里虚实,暂且不去说,但宝玉吃虎狼药,却是半点没错的,二太太在老太太跟前,都已经承认,还答应停了药汤。”

……

平儿看了一眼贾琮,见他神情似有几分沉凝,说道:“这事听着确有些古怪,彩霞入房才一月,便已怀上了身子。

按着常理来说,宝二爷不至于吃这东西,二奶奶还说其中定然有鬼。

前些日子二太太入内院,总说些三爷的怪话,虽都是不要紧闲话,但奶奶听了心中不快,如今偏就得了宝玉的话柄。”

贾琮听了平儿这番话,心中顿时有些明白,自己日常忙于公务,哪有闲心理会家长里短,且那些妇人闲话,他根本不屑理会。

但王熙凤性子好强,人前不肯半点吃亏,王夫人言语牵扯自己,便是让大房难堪,王熙凤自不会善罢甘休,免不了针锋相对。

宝玉这般年纪吃壮阳药,可不会如王夫人所说,只是为了给他温养气血,必是得了男子隐疾。

这事已在贾母跟前说开,老太太可是个精明妇人,只怕听了也会生怀疑,不过为了二房脸面,必定不会说破,也不会追根究底。

因这事一旦坐实,便人传扬出去,贾家便多桩话柄,虽不算什么大事,必定也失些脸面。

贾琮问道:“既然这事被二嫂撞破,她可知宝玉用药之事,已有多久时间了?”

平儿说道:“奶奶说她撞破此事,便私下叫人打听,据说二爷用药汤,已有半年左右光景。

确切的时间却说不准,这种不是光彩事,二太太必定避着众人,旁人总是难知内里。”

……

贾琮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若是已用药半年,必是半年之前,宝玉已得了隐疾,房中无法人道,王夫人才会用壮阳药。

按着时间推算,半年之前,正是二房与夏家议亲,那时王夫人便知儿子无用,居然还会定下亲事,岂不是拿夏家女作幌子。

王夫人为了二房的脸面,真是什么缺德事都做,让人家大姑娘守活寡,只是夏金桂进门许久,竟没半点动静,莫非她还不知此事。

贾琮想到这里不禁摇头,小夫妻成亲已数月,但凡床头欢好,此事就绝瞒不住,为何这般悄无声息,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王熙凤让人打听根底,传言说已用药半年,但凡传言总有不实之处,若时间不止半年,彩霞腹中胎儿,便难以自圆其说。

如果果真是如此,自己当初和探春的担忧,便全然落在了实处,贾家可真出了大丑事……

而此事各种关联之处,如今已是木已成舟,一旦被人无意戳破,家中姊妹名声,可全都被污了。

三妹妹以后如何做人,环儿还读什么书,只怕都没了好下场……

王熙凤虽精明厉害,心中想着打压二房,却不知此事背后症结,对贾家内宅女眷,都是十分不利。

贾琮说道:“我知二嫂的性子,当初因承爵之事,与二太太嫌隙已深,她为我们大房出头,又爱看个乐子热闹。

如今被她撞破事情,二太太已大失脸面,老太太多半也已留心,若是在牵扯探究,可不知会闹出什么来。”

……

平儿听出贾琮意思,说道:“三爷担心此事牵扯,会生出更多是非吗,明日我去和奶奶说道,这事还是收着些,省的让外人说闲话。”

贾琮说道:“二嫂即便操持这事,多半也是为我出头,适可而止也好,只是多半也来不及了。

二嫂说是叫人去抓药,这次撞破了此事,但以二太太的性子,她多半是不信的,必定以为东院下人,哪个多嘴走露风声。

只怕她回去便会折腾,对东路院下人翻查,只怕这事捂不住了,家里无关人知晓,这倒也罢了,最多背后嚼舌根。

若是让要紧人知晓,说不得要闹出大事,只是我有些奇怪,此事应该瞒不住她,为何一直来都没动静?”

五儿、平儿、晴雯等听了这话,不由得对视一眼,她们都猜到说的那个,自然是那位宝二奶奶。

几人说了几句闲话,也就各自回房歇息,贾琮心中有些无奈,这家务事比朝堂之事,有时还要棘手几分。

而且王熙凤一顿乱拳,肆意将此事揭开,眼下情形已是失控,并不是他能够掌控。

且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不能让探春受到牵扯,至于东路院那边,会闹出何等风波,他可不会去管……

…………

荣国府,东路院。

清晨时分,六月阳光明媚,内院草木芬芳,游廊秀逸,花窗古韵,檐顶翘角,琉璃筒瓦辉映阳光,好一派清新怡人景象。

只是内院正房堂屋之中,气氛却是异常森然,不断有丫鬟婆子进出堂屋,个个脸色发僵,神色局促惊恐,一副战战兢兢。

王夫人昨日从西府回来,满腔都是忐忑惊怒,没有想到事情尽至于此,宝玉用药之事,她已小心谨慎,居然还被人看破。

她当即叫来王婆子,质问她药铺抓药之事,可有不慎撞到熟人,王婆子听说事情暴露,一下也慌了手脚。

她对王夫人赌咒发誓,自己行事十分谨慎,绝不会因撞到熟人,被人看破这桩隐秘事。

她每次抓药都是五帖,五日吃完再去抓药,并给掌柜三钱好处,让掌柜提前抓好药包,并不是临时入铺抓药。

药铺每日配药无数,她这般谨慎办事,便是担心伙计多嘴,不慎记住了配方,让事情泄露风声。

每次她去了药铺,并不从柜台拿药,都是入内堂拿药,药铺掌柜亲自交接,没经手柜台伙计,如何会伙计知晓。

那家药铺是几十年老铺,铺子掌柜熟络人情,知晓有些人家的药方,都是涉及私密体面。

王婆子说自己这般行事,那药铺掌柜见怪不怪,也绝不会轻易泄密,不然哪个做他的生意。

且二奶奶连药方配药,都知道这般清楚,说是自己撞到熟人,因此被药铺伙计泄密,这话头太过牵强,必定是另有缘故。

王夫人听了王婆子之言,行事的确已十分小心,若是这样都被人看破,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私下揣摩许久,王婆子也想脱了嫌疑,于是便一口咬定,王熙凤得知药方根底,绝不是从药铺伙计口中得知。

必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法子,让东路院中知情的下人,向她泄露了壮阳药的私密。

因为她做的事情见不得光,所以才谎称从药铺中得知,不过是想哄骗诈人而已,以此从太太口中套出话头。

王婆子又说宝玉用药之事,虽然做的隐秘,但总归有人经手。

即便袭人、彩云守口如瓶,但内院各处丫鬟媳妇,每日进进出出,保不齐会闻到风声,必是有人不规矩,被二奶奶哄骗了去……

……

王夫人听了王婆子之言,觉得实在大有道理,凤丫头太过奸诈缺德,在老太太面前谎话连篇,自己上了她的恶当,被她套出了真话。

当时自己若镇定一些,矢口否认此事,定然能将她吓住,凤丫头不敢找药铺伙计对质,因她不知那抓药铺子,那个伙计也不知实情。

王夫人后知后觉,待想通前后因果,差点气的晕死过去,宝玉吃壮阳药之事,已落入老太太耳中,老太太这般老练,岂能不起疑心。

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如今再计较也无济于事,只能是亡羊补牢,将此事尽量捂着,过得一日算一日。

王夫人先是唤来袭人和彩云,对她们盘问交待一番,其实她心中十分清楚,袭人和彩云都是奴籍丫头。

她们做了宝玉的屋里人,这辈子都跟定了宝玉,宝玉的丑事泄露,她们也一辈子没脸,所以不担心她们会泄密,不过是敲打一二罢了。

之后又叫来宝玉院里粗使丫头,各处走动办事的几位丫鬟婆子,总之便于宝玉身边走动,或是日常行事便利之人,都被叫来问话训诫。

询问何时出入宝玉院中,可是听到什么闲话碎语,最近出院办差的始末,可与西府中人往来,诸如此类,旁敲侧击,打探可疑的跟脚。

被传入堂屋问话的下人,除了宝玉院里的丫鬟,便是有关联的丫鬟婆子,这些人大都不知就里,被王婆子一番询问,人人都战战兢兢。

其中也有这些些底细的,自然回话都小心翼翼,她们都是贾家家生奴才,人人心中清楚,王夫人面上慈悲和蔼,内里手段却狠辣无情。

其实这般阵势排查内奸,太过张扬声势,虽然问讯之法,都是旁敲侧击,更容易惹人怀疑,对掩盖宝玉床笫之疾,实在受有害而无益。

但王夫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想到东路院有王熙凤耳目,二房还有何秘密可言,这让她寝食难安,即便硬着头皮,也要将这人揪出来。

只是她将宝玉身边丫鬟,一个不漏的筛了一遍,唯独夏姑娘的陪嫁丫鬟婆子,她一个都不敢触及。

……

正当堂屋中不时人进人出,游廊那头拐角探出半个人影,眉眼清秀靓丽,一双明眸水润灵动,头上青丝乌黑,梳着双丫髻。

上身穿柳色对襟短衫,下系浅青暗褶细布裙,一条素白暗纹细纱汗巾,将小腰束得细细的,窈窕婀娜之中,晕着几分稚气。

正是夏姑娘的丫鬟双福,今日大早内院就不太平,宝玉院里的丫鬟,不管是袭人彩云,还是两个粗使丫头,都被婆子叫到堂屋。

这等动静自然惊动夏姑娘,便让双福出门打探消息,双福不如宝蟾会来事,却是个有聪慧有静气的丫头,不然难得夏姑娘看重。

拎着个空托盘才出了院子,装作出门跑腿模样,若是空手出门闲逛,不仅不好去听消息,让太太身边人撞到,未免会生出疑心。

她在堂屋附近转悠了几圈,甚至靠近堂屋左近,看到丫鬟婆子进出,人人脸色寒蝉若禁,隐约听到抓药、西府、二奶奶等字眼。

这些字眼虽很散乱,双福却猜到些意思,觉得其中事情不小,她常在夏姑娘身边,曾听姑娘说过,太太和琏二奶奶可是死对头。

这两人虽是姑侄,不知什么缘故结仇,撞在一起就互掐,姑娘常拿这事说笑,太太这般盘问下人,还牵扯琏二奶奶,定不是小事。

只是就这些零碎话头,双福再如何机灵,也难猜出意思来,心中无奈之下,正想回去和夏姑娘交差,突见堂屋走出两个年轻媳妇。

其中一个是张家媳妇,管着内院的火烛,因夜里来过院中,双福却是认得的,见她和另一个媳妇出堂,神情慌张,脸色有些发白。

那左手露出了袖子,右手微微蜷缩,衣袖也扯得略低,连手腕都看不清,双福只是略一打眼,心中微微有些奇怪。

……

双福拎着空托盘,站在游廊的转角,听风中转来话音,另一个媳妇说道:“张魁家的,王管事问的奇怪,太太脸色也极难看。

问我们可有与西府奶奶往来,还问太太房里的汤药,我们有无经手,还让我们多守规矩,若乱嚼舌根,吃里扒外,绝不轻饶。”

双福听了这话,明眸不由一亮,从转角处探出脑袋,见那两个媳妇站廊下,在哪里窃窃私语。

那张家媳妇左右看了一眼,说道:“主子房里事情多,多半这汤药有讲究,太太不喜外人知晓,自然不许我们嚼舌根。

如今二房迁到东路院,我们这些家生奴才,哪不知其中根底,西边封伯封侯,日子红红火火。

东边却大不如前,太太心中自然有忌讳,我们做下人自要谨慎,免得就惹火上身,哎……”

双福听了半晌,没听到什么根底,不禁有些失望,听到那脚步声靠近,连忙端正托盘,装着从转角走出。

那两个媳妇见到双福,心中也不太在意,此时离堂屋已极远,张家媳妇脸色放缓,身子也活络一些,正从双福面前走过。

此时游廊上晨风徐徐,吹的人颇为凉爽,将他右手袖子卷起,原先缩在袖中手腕,便露出了一大截。

一屡明亮的金色光泽,从那手腕上闪过,随着那袖子落下,很快便被掩盖掉。

虽只是一瞬间的情景,偏生被双福看的分明,让她双眸不由一亮,只是稍加思索后,便急急转过身子,往宝玉院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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