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李想抱着静香，冷冷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虚影。他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荒谬感。
“你花了这么大功夫，造了这么个巨大的蜂巢，养了那么多怪物，最后告诉我……你要找的人是我？”
“不仅是你。”陈景行微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点了点，“还有你怀里的那个女孩。你们两个，是的一体两面。”
“静香拥有最完美的‘基因容器’，是承载神力的土壤。而你……”陈景行的目光变得炽热，“你拥有最强大的‘精神韧性’和独特的‘共鸣’频率。你是在无数次绝境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恐惧压垮，反而进化出了反抗意志的……灵魂。”
“01号虽然完美，但他没有‘心’。那个光团虽然纯净，但它没有‘经历’。它们都是空洞的。”
“而你不同。你有爱，有恨，有愤怒，有执着。这些……才是构成一个真正‘神明’所必须的……‘人性基石’。”
“所以，那个‘神子’只是个幌子？”董洁挣扎着站起来，挡在李想身前，“你一直在拿它当磨刀石，用来……磨砺李想？”
“聪明的孩子。”陈景行赞许地点头，“只有亲手弑神的人，才有资格成神。刚才那一刻，当他为了救人，爆发出那种足以冲垮系统底层逻辑的精神力量时……他，就已经合格了。”
“疯子。”琪琪骂道，“你这就是在养蛊！”
“随你们怎么说。”陈景行摊开手，“现在，李想博士，做出你的选择吧。”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金属王座。
“坐上去。你会接管整个‘黑山’网络。你会拥有全人类的智慧，你会成为永恒。而且……”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大的诱饵。
“……只有坐上去，利用‘黑山’那庞大的算力，你才能……修复静香受损的大脑。”
李想低头看着怀里的静香。她虽然活着，但气息微弱，刚才在虚拟空间里的那场风暴，显然对她的意识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如果不想办法修复，她很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如果我拒绝呢？”李想问。
“那你就会看着她死。”陈景行淡淡地说，“而且，你也走不出这里。外面的自毁程序虽然被那个小姑娘暂停了，但我随时可以重启。你们会和这个基地一起，变成灰烬。”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成神，要么死。
李想沉默了。他看着那个王座，上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它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同时，如果李想接受它。也会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别听他的！”董洁急切地说，“一旦你坐上去，你的意识就会被同化！你就不再是你了！你会变成……变成像他一样的怪物！”
“我知道。”李想低声说。
他把静香轻轻地交给董洁。
“照顾好她。”
“你要干什么？！”董洁死死抓住他的手。
李想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拨开了她的手。
他站起身，面向陈景行，一步步走向那个王座。
“这就对了。”陈景行满意地笑了，“这是进化的必然。”
李想走到了王座前。他伸出手，抚摸着那泛着冷光的金属扶手。
“你说得对，陈教授。”李想开口了，“单纯的力量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心’，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没错。”
“但是，”李想转过身，看着陈景行，“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的‘心’……”李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属于这里。”
“它属于……她们。”
他的目光扫过董洁，扫过琪琪，最后落在静香的脸上。
“而且……”
李想的手，突然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在日内瓦湖底，被他一直贴身藏着的……
那个属于北狐弟弟的、黑色的“记忆核心”硬盘！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复仇者’的灵魂，一直没找到归宿？”
陈景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融合’吗？”李想举起硬盘，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那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融合’！”
他猛地将那块硬盘，狠狠地插进了王座扶手上的……数据接口！
那个接口，原本是用来连接李想的大脑的。
但现在，它连接的是……另一个充满了仇恨、痛苦和疯狂执念的……亡灵！
“不！！！”陈景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嗡——！！！”
王座瞬间爆发出一股黑色的、狂暴的能量流！
那不是纯净的数据，那是……病毒！是那个被做成“土壤”、被折磨、被剥离、却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复仇执念的……北狐弟弟的意识！
它像是一头被释放的饿狼，顺着接口，疯狂地冲进了“黑山”的核心网络！
“警告！检测到高危污染源！系统逻辑发生冲突！核心正在被……篡改！”
陈景行的虚影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混蛋！你毁了一切！”他咆哮着，试图切断连接。
但李想死死地按住硬盘，任凭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刷着他的身体，将他的双手电得皮开肉绽。
“这就是……凡人的反击！”李想咬着牙吼道。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开始从内部瓦解。
无数的数据流像是决堤的洪水，四处乱窜。
“啊——！！！”
陈景行的虚影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被那股黑色的洪流彻底吞没，撕成了碎片。
他想成神，最后却死在了……人的怨恨里。
“走啊！！！”李想回头，对着董洁和琪琪大吼，“快带静香走！这里要炸了！”
“那你呢？！”董洁哭喊着。
“我得压住它！不然这股能量会把方圆百里都夷为平地！”李想的手已经和王座融为了一体，他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让它……向内坍缩！
“别管我！快走！”
琪琪虽然看不见，但她听懂了。她咬着牙，一把拉起董洁，另一只手扛起静香。
“别让他……白死！”
琪琪拖着两个女人，向着出口狂奔。
董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在崩塌的废墟中心，在那团耀眼的、毁灭性的光芒里。
李想站在那里，像一座丰碑。
他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轰——！！！”
一声巨响。
光芒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