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虞昭打开吹风机的开关,脸上无波无澜,显然是真的并不为儿子的话难受。
蔺越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发觉妈妈是真的不生气也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转身离开了。
蔺宴庭本来盯着虞昭房间的窗户看得入迷。
听到开门声的动静愣了一下,眼底闪过希冀之色,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就见蔺越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溜出来。
“越越?”
蔺宴庭很是惊讶,快步上前:“你怎么出来了?”
蔺越其实还有点生气。
但今天都把话说出来了他心底其实好受多了。
就像是常年堵着的一条河道,今天已经把拥堵的地方给推了个干净。
所以他觉得自己畅快了许多。
再看蔺宴庭的时候也能做到心平气和。
“看到爸爸你在这里,我在问过妈妈之后特地来找你。”
蔺宴庭听说蔺越是问过虞昭再出来的,有些期待地问:“你妈妈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问的时候妈妈从窗户边看到了。”
蔺宴庭脸上神色一顿。
他眼睛没什么视力问题,蔺越出来之后门口空无一人,这就说明虞昭并没有跟孩子一起出来。
蔺宴庭心底有些失落。
“那……你妈妈怎么说?”
他没问为什么虞昭不过来。
其实那些话他心底都很清楚。
他不问并不是因为死心了,而是他不想自取其辱。
尤其是蔺越还是他儿子。
他实在是不想丢人现眼。
“我妈妈让我过来找你。”
蔺越笑了笑,眉眼里带着对虞昭的濡慕跟依赖。
“爸爸,你回去吧。”
蔺越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妈妈是不会出现的,我马上也要休息了,你就算在这里等到天亮也等不到什么。”
“回头物业的叔叔看到了还得叫保安叔叔一起过来,你这样会打扰到别人休息。”
蔺宴庭张了张嘴。
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他本想问“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转念一想他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凭什么要儿子待见自己呢?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蔺宴庭苦笑了一笑,蹲下身视线跟儿子齐平。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感觉到有点冰,柔声问道:“冷吗?”
“不冷呀。”
蔺越歪了歪脑袋,显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爸爸会问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爸爸,你还不回去吗?”
蔺越眼珠转了转,声音很轻地说:“其实如果你有话想要跟妈妈说的话直接给妈妈发消息就好了。”
“或者给我发消息。”
蔺宴庭微微笑了一下。
他没有用大人的思维去揣度蔺越话里的意思。
而是笑盈盈地问:“那我给你发消息你会回我吗?”
蔺越啊了一声,有些不理解地说:“为什么不会呢?”
“爸爸,你是觉得我跟妈妈会不理你吗?不会的哦。”
小孩子总是把话说得很直接。
但也很有道理:“妈妈说过了,只要你同意离婚我们还能相处。”
“爸爸,妈妈说得不对吗?”
蔺宴庭感觉喉间有一股苦涩涌上来。
一瞬间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为了不让蔺越当心,他强行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点点头,像是在说服蔺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妈妈说得很对。”
“那你快回去吧,爸爸也回去了。”
蔺越立马高兴了:“真的吗?”
蔺宴庭点了点头。
“我看着你进去之后就走,小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蔺越甜甜一笑:“谢谢爸爸。”
蔺宴庭从前压根不想听到这些。
只觉得所有跟工作没关系的话都不值得自己在意。
而现在听到这句话他心底是真的很感激。
也很庆幸。
幸好虞昭从来没有让孩子怨恨他。
不然妈妈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
蔺宴庭从此以后恐怕都没有跟儿子和好的机会了。
“不用谢,我是你的爸爸呀。”
蔺宴庭亲了亲蔺越的额头。
“乖,爸爸看着你进去好吗?”
“好~”
蔺越笑得很开心,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屋子里。
“爸爸再见!”
蔺宴庭听到这话眼眶顿时有些发热。
多好的儿子啊。
本来他该有一个如此和谐的家庭。
可惜他没有珍惜。
蔺宴庭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从前的自己好像是神经病。
这么好的妻子跟孩子,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呢?
“再见。”
蔺宴庭冲着蔺越挥挥手。
直到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这才上了车。
怕孩子还在担心自己,蔺宴庭赶紧发动了车子。
只是他终究还是承受不住情绪的反扑。
出了小区将车子停在路上,用手捂住脸,难以控制地红了眼眶。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
医院里。
医生给梁岫烟检查之后确认她是酒精中毒,赶紧给她安排了治疗。
等到梁岫烟各项数据都稳定下来,护士才送她去了病房。
医生看到梁晴晴先是询问了两个人的关系。
得知是姐妹之后医生就道:“病人的身体不太好,酒精这种刺激性的东西不要再沾了。”
“像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再来几次很有可能造成致命后遗症。”
“你们家属也上点心,病人醒了也一定要将这件事的严重性告诉她知道。”
梁晴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愣了一下才说:“这么严重吗医生?”
医生被梁晴晴这话问得有些无语。
但秉持着职业素养还是温声回答了她的问题:“当然。”
“家属一定要上心,这不是闹着好玩的。”
梁晴晴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觉得梁晴晴的反应有些奇怪,忍不住道:“病人家属,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梁晴晴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说:“我记住了医生。”
“真是抱歉啊医生,真是辛苦你了。”
医生摆摆手,说了一句分内之事就转身离开了。
梁晴晴盯着病床上脸色泛白看起来很没有生气的梁岫烟,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梁母打了个视频。
时间已经很晚,第一个视频电话直到自动挂断也没被人接起。
梁晴晴并不气馁,继续打了第二个。
这次被接通了,不过出现在视频画面里的人不是梁母,而是梁父。
“晴晴?”梁父眉眼里带着困倦,看到梁晴晴眉头皱得死紧,“你给你伯母打视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