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听到这个病并不意外。
现在小孩子能爆发得毫无征兆且还能直接压垮一个家的病症其实也就那么几个。
“医生怎么说?”
虞昭没有直接开口劝,更没有去说那些客套的你别太担心之类的话。
她就是单纯在就这件事跟梁心讨论。
好像这不是一个要命的病,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而已。
梁心本来揪紧的心脏倏地就因为虞昭的态度而放松了。
她本来还担心虞昭会觉得自己是在卖惨。
或者会跟别人一样听到她遭遇经历了这么多就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不是从前做了什么事也不会遭到这种报应。
虞昭就只是很单纯地在跟她聊这件事。
梁心心底有一种久违的轻松跟熨帖。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原来跟正常人聊天是如此合理且轻松的一件事。
“医生说发现得早,而且她很幸运,配型非常成功。”
梁心没有继续说,虞昭却也明白她的难处是什么。
这种手术压垮一般家庭的一般都是高昂的手术费用。
而梁心之前生意就不太好了,可能赚的钱连一家生活都没办法保证。
更别说还要拿来给孩子做手术了。
“差多少?”
梁心没想到虞昭会这么问。
哪怕她也是心存希冀过的。
可当虞昭真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梁心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
虞昭看了她一眼:“别误会,我确实是有,但我不打算借给你。”
梁心一怔。
她倒是没觉得虞昭这话是故意恶心自己,只是单纯地疑惑。
“借钱给你,我不要你还你心里不得劲,这辈子都觉得欠我的,负担不小。”
“你如果还给我,一时半会也还不完,到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掺杂了太多不该掺杂的东西,时间久了一定会出问题,到时候明明是一件好事却硬生生搞出仇怨来了。”
“所以我不借。”
虞昭将心底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见到梁心满眼赞同,虞昭勾了勾唇角说:“再说,你也不需要找我借啊。”
梁心疑惑地看向虞昭:“不借?那我哪里来的——”
她本来想说靠自己根本凑不齐这笔钱。
不然她女儿的手术也不至于拖到这个时候。
但对上虞昭那双笃定的眼睛,梁心有一瞬间的恍惚。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倏地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被冤枉成小三,还被人打成这样,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梁心直愣愣的,像是还完全没拐过弯来。
虞昭也不着急,替她将被子扯了扯,让她的伤口不会被憋在被子里能透气。
好半晌梁心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虞昭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这次能要到多少钱?”
虞昭说:“这个我们说了不算。”
虞昭当然知道梁心是在想什么。
她是个良善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要给女儿付医药费就直接狮子大开口。
虞昭的本意也不是这个。
即便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乐红的错,但没必要用毁掉一个家庭的代价来喂养自己。
她们只得自己该得的那一份。
这是梁心被打之后应得的东西,乐红做错了事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那……”梁心咬了咬牙,很快就下定决心说,“麻烦你给我请一个律师。”
“我的诉求就是赔偿要到位,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虞昭看了梁心一眼。
虽然早就猜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虞昭还是觉得感慨。
梁心自己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是希望能让别人也过得好一点。
这样的人,老天爷怎么舍得对她下死手?
“你放心,该要的我们一分都不会少要。”
虞昭拿出手机给靓靓打了个电话。
靓靓接到电话没多久就来了。
对找律师的事直接拍了拍胸口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认识很多不错的律师,等律师来了你们直接跟她聊就好了,她处理过很多这样的事,保证按照你的要求来。”
梁心赶紧跟靓靓道谢。
“害,谢什么,昭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你放心,你被打成这样了,那家人不出钱就得去坐牢,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钱凑给你。”
“你也别觉得愧疚,这都是你应得的,做人啊就是不能太心软,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踩在你头上拉屎。”
梁心本来看靓靓之前躲在虞昭身后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个很胆小的淑女。
现在这一看才发现靓靓也是个妙人。
三个人很快就混熟了,虞昭看到蔺宴庭给自己发了消息,就跟两个人说了一句,自己独自下了楼。
蔺宴庭的车子就停在路边上,虞昭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快走,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
蔺宴庭很听话地发动了车子。
虞昭扭头看了一眼乖乖在后座坐着的两个小娃娃,才收回目光看向蔺宴庭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蔺宴庭双手规规矩矩地握着方向盘,听到这话唇瓣嗫嚅了一下,轻声说:“没什么,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虞昭没接这个话。
诚然蔺宴庭确实是蔺越的爸爸没错,但他要是找特助来其实也没什么。
毕竟以前蔺宴庭就是这么做的。
现在蔺宴庭这样做无非就是后知后觉想要为这个家付出点什么。
虞昭心知肚明但也没有阻止。
人总归要为之前的行为负责。
“你那个同学还好吗?”
蔺宴庭将车子停在咖啡厅的停车位上,扭头看了一眼虞昭,小心翼翼地问。
虞昭嗯了声:“就是被打得比较惨,别的没什么。”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蔺宴庭斟酌着开口:“蔺氏集团的法务部也很擅长打这种官司,还能帮忙多要点赔偿。”
“或者是要想直接让对方坐牢,也能争取多判几年。”
虞昭笑了笑:“这个暂时不用了,我那个同学是个实心眼,她不是很想让对方去坐牢,只是想拿到属于自己的赔偿就好。”
“不过你要是在医院有熟人的话倒是可以介绍个急性白血病方面的专家给我,她女儿得了这个病正在等待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