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白血病？”
蔺宴庭脸上的惊讶不像演的。
虞昭抿了抿唇瓣，看向他问道：“怎么，你不知道这个病？”
蔺宴庭连忙摇头。
“不……就是……”
虞昭疑惑地看着他。
距离得近，虞昭能看到他的瞳孔都在震颤。
她完全不理解蔺宴庭为什么对这个病症的反应这么大。
难道是他身边也有这样病症的小孩子或者是大人？
“小孩子会得这种病吗？”
蔺宴庭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起刚才的惊讶，这次他的声音里满是破碎感。
“啊？”
虞昭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但还是认真回答说：“这个大概率是基因问题。”
“当然，后天环境也有很大关系，现在不靠谱的商家太多了，你能发现生活中很多东西都是诱因。”
“之前我就刷到过新闻，有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去大城市打工，因为租不起好房子，就住进了一个相对来说可以的，结果那个房子是个串串房，小孩子住进去没多久就甲醛中毒，后来就确诊急性白血病了。”
“现在社会上各种带‘毒’的东西真的太多了，防不胜防。”
虞昭从前看过太多这样的新闻，所以说起这些事来的时候如数家珍。
蔺宴庭却听得眉头紧锁。
“那那些孩子最终……”
虞昭摇摇头。
“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孩子已经拖得很严重了，家长也已经完全被压垮，不得已才会到网上求助。”
“虽然有好心人的帮助金钱方面的压力可能小很多，但后续治疗很痛苦，对大人小孩子来说都是折磨，能不能熬得过还真不好说。”
蔺宴庭的脸色更难看了。
虞昭虽然对蔺宴庭还不够了解，但人家情绪都如此外放了，她要是看不明白他现在情绪不对那就是瞎子了。
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索性就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是这个病有什么特殊吗？还是别的什么。
虞昭之前跟蔺宴庭提离婚都没见这家伙这么大反应。
现在却忽然情绪波动这么大，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我就是觉得世事无常。”
“嗯？”
虞昭还是不太明白。
蔺宴庭抿了抿唇瓣，好半晌才说：“没想到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会过得如此艰难。”
“而且生病这种事谁都控制不了，如果万一……”
蔺宴庭似乎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好听意味也不好，所以及时刹车。
但虞昭也听明白了，失笑说：“你这是担心到哪里去了？”
“我跟孩子身体都好着呢。”
“可是世事无常，今天没事不代表明天没事。”
“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如果你跟越越出了什么事而我人不在，等事后我知道我肯定会追悔莫及。”
说完蔺宴庭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了，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我刚才……”
虞昭没接话。
蔺宴庭在心底酝酿了一下，许久之后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其实昭昭，确定你要跟我离婚之后我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我只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习惯都不好，但其实我就是按照正常人的标准去要求自己，我隐约知道我以前的行为不太正常，但具体为什么不正常，需要怎么改变我都没有一个很具体的概念。”
“我知道大家都说我该这么做，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可是听到你刚才跟我说的，我忽然意识到我真的不想跟你离婚。”
虞昭嘴巴张得老大。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马上都要去领结婚证了，扯这些干嘛？
“我……”
蔺宴庭其实也挺乱的。
骤然的“开智”让他的脑海里像是忽然被人塞了一段记忆似的。
他现在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但他也很清楚虞昭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时间。
所以他必须尽快说出来。
“就是觉得世事无常。”
“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只是确定我不想跟你离婚，不想让你带着越越走。”
“直到刚才，我忽然意识到我是在害怕。”
虞昭怔住。
蔺宴庭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团乱麻里的线头。
开始慢慢往外拉。
“我害怕你们母子俩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第一个赶过去，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心底有一个很强的念头，我必须留在你们身边。”
蔺宴庭说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话语再度凌乱起来：“我、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们到底能不能理解，总之就是……”
蔺宴庭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我不希望你们出事。”
“我希望我能全面参与到你们的人生之中去，我无法接受我被隔绝在你们的生活之外。”
虞昭还是第一次听蔺宴庭说起这些事。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顿住。
“其实……”
虞昭的心也乱了。
不可否认蔺宴庭刚才的那一番话比一万句“我发现我爱上你了”要来得动人得多。
虞昭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但她必须诚实坦然地说，心底是高兴的。
这人可是她一直以来的偶像啊。
他终于懂得珍惜，也懂得为别人着想了。
可为什么是现在呢？
但凡过去那七年的时间里有一次他这样说过，可能事情最后都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不起。”
虞昭最后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承认你这样我很感动，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你如果担心我们的安全，可以随时联系，越越也有手表，你可以随时打电话问。”
“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们出了什么意外也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作为孩子爸爸，我们可以允许你深度参与我们的生活，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除开跟你相处之外，我们还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困在一段关系里，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
“你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不要再作茧自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