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张了张嘴,本想说蔺宴庭的家不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强调这话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跟蔺宴庭一起进了屋。
先将两个孩子送去房间里安置好,虞昭出来看到蔺宴庭正在打量着屋子。
她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有些尴尬地说:“上班忙我没来得及收拾。”
蔺宴庭是个自律的人,虽然没有洁癖但他很有秩序意识。
蔺家的别墅什么东西该放在什么位置也都是有规定的。
虞昭听蔺越说起过,一个对东西位置都有规定的人肯定会觉得她家乱糟糟的跟垃圾堆一样。
“这样看着很温馨。”
这话蔺宴庭并不是违心说出来的,而是真心这么觉得。
之前他就觉得虞昭母子俩离开别墅之后那里空荡荡的。
现在看来不只是因为人走了。
而是因为少了人气儿。
他从前喜欢东西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这样可以确保他想要的时候能第一个找到。
这样做确实节省了不少时间。
但事实是什么东西都循规蹈矩的,最后就会损失一部分惊喜感。
蔺宴庭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乱糟糟的家居然也可以体现出一个家的温暖感。
而且其实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个家其实也不是大众意义上的乱糟糟。
客厅的沙发上虽然堆满了东西,但那都是虞昭给两个孩子买的衣服。
光是看着那些堆叠在一起的衣服,蔺宴庭的脑海里就已经冒出了画面。
蔺越跟方蕊看到新衣服一定很兴奋,所以他们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脱下了外衣,像是即将要去参加舞会的王子和公主那样,一件又一件地试穿着。
蔺宴庭还知道以虞昭的捧场程度,孩子每试穿一件衣服她一定都会吹一堆彩虹屁。
直接将两个孩子给哄得找不着北。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蔺宴庭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一刻他甚至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
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场景吵闹呢?
这明明是再温馨不过的景象啊。
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能参与进来自己会多幸福。
“温馨吗?”
虞昭也想到了那天试衣服的画面,笑了笑说:“吵得我耳朵疼是真的。”
她走过去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又拍了拍沙发软垫说:“坐。”
蔺宴庭迈步走过去。
虞昭问他是要喝水还是喝饮料。
“家里好像没饮料,两个孩子都管不住嘴,我也管不住,所以我就没买了。”
“只有水行不行?”
蔺宴庭看着虞昭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喉头动了动,想要说的话在这一刻彻底卡住,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喏。”
虞昭将手里的水递给蔺宴庭。
蔺宴庭道了一声谢。
接过之后顿了顿才拧开了瓶盖。
虞昭看他动作小心翼翼地没忍住笑了。
“咋?你觉得我会给你下毒?”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用玩笑的口吻说:“以前还真想过,现在肯定是没那心思了,你毕竟也是越越的亲爹啊。”
蔺宴庭被逗笑了。
从前他也不知道虞昭还会开玩笑。
好像每次回家虞昭都是一脸哀怨地盯着他。
那个时候蔺宴庭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事,所以他完全不明白虞昭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明明在蔺家住着什么都有,蔺家也从来没有对虞昭这个蔺太太提任何要求。
甚至因为蔺宴庭这个人的性格原因,虞昭甚至都不需要跟别的太太一样还要做太太社交。
蔺宴庭是真的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虞昭到底有什么不满跟委屈。
直到他知道这几年的真相,才明白冷暴力才是最大的暴力。
他一天不搭理虞昭别人可能会因为他是心情不好。
他一个月不搭理虞昭别人会觉得是他们小两口闹别扭了在冷战吵架。
但他一两年不搭理虞昭,甚至也不搭理孩子,别人立马就会知道这个家到底有没有主人了。
蔺宴庭慢慢收敛了笑,攥紧的手掌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
很突兀的三个字。
话音落下的时候客厅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蔺宴庭低着头不敢去看虞昭的表情。
他知道虞昭肯定能明白他说的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该打破今晚的好氛围。
但他不说的话会一直难受。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说这个话了。
但是今晚他格外有倾诉欲。
“为我知道的以及不知道的,我真的要诚恳地跟你道个歉。”
“昭昭,我真的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冷漠会让你跟越越的生活乱成那样。”
“你们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我也慢慢学会了怎么让自己让别人开心。”
“我希望以后我们留下的都是欢乐的记忆。”
虞昭挑眉看他。
蔺宴庭这个人,虞昭知道他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整那些弯弯绕绕的。
所以虞昭也实话实说:“每个人都有开心的和不开心的。”
“从前你做的那些事不好,所以我选择离婚了。”
“你想要跟谁制造快乐的记忆那是你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所以你也不必特地来跟我强调。”
“我不会排斥你来找越越,但我自己私底下不是很想跟你来往。”
“所以我的快乐大概率跟你没关系。”
蔺宴庭像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个结果,悲伤但并不意外地看着虞昭:“我知道。”
他就是想跟虞昭说这些。
因为他很清楚,有些话再不说就太晚了。
“今天太晚了,我就先走了。”
蔺宴庭深深地看了虞昭一眼:“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你只管联系我。”
“还有你那个同事,如果她需要帮忙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虞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蔺宴庭会做到这个份上。
顾家跟温家都是老牌豪门,根基深厚。
蔺宴庭对他们来说就是新兵蛋子。
或许需要忌惮,但真要是对上人家未必会真把蔺宴庭看在眼底。
毕竟蔺宴庭这人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在背后玩阴谋诡计的。
真要是打响商战,蔺宴庭肯定玩不过这两个家族。
虞昭不可能把蔺宴庭牵扯进来。
哪怕她确实也很想帮靓靓。
但她不能也不愿意欠下蔺宴庭的大人情。
“你好好做你自己的事就行。”
蔺宴庭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步:“可是你们自己跟顾家温家斗士不行的。”
虞昭严肃地看了蔺宴庭一眼:“谁说我们要斗了?蔺宴庭,你还不明白吗?感情上的事,外人插不了手,一旦出现了问题,那就是彼此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