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宴庭浑身一震。
他忽然想到了梁岫烟。
一瞬间蔺宴庭就理解了虞昭的话。
是的,她说得没错。
感情里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第三者。
归根结底都是有人不忠。
因为相爱的两个人里有一个人选择了背叛,那么牢不可破的关系就出现了一个缺口。
不是小三费尽心思钻开的缺口,而是有人打开了缺口,大剌剌地请对方进来了。
蔺宴庭可以跟任何人发誓自己跟梁岫烟没有什么关系。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蔺宴庭跟梁岫烟出双入对,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长。
谁会相信他们之间毫无关系呢?
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所以虞昭才会去蔺氏集团闹那么一出。
明明是蔺宴庭的错,没有边界感,冷暴力妻子,可最后是虞昭在拘留所被关了三天。
“我明白了。”
蔺宴庭没有再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根本没办法代表什么。
而且哪怕他说无数遍也弥补不了虞昭之前受过的伤害。
说不如做,他早就该知道的。
所以那些不该说的话他都不说了。
以后他总会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是真的知道错了,也是真的成长了。
“那……我先回去了。”
虞昭嗯了一声,亲自把蔺宴庭送到门口,轻声道:“路上小心。”
蔺宴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
他知道,虞昭说这句话肯定不是因为担心他。
而是出于对他是蔺越的父亲的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
虞昭不会像是某些恶毒的女人一样,一心只期待他这个亲爹死了她就能凭借蔺越当垂帘听政的太后。
她虽然实施了离婚这个行为。
但那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跟蔺宴庭过不下去了。
夫妻感情没办法维系,可血缘关系是切不断的。
打从心眼里虞昭还是很希望儿子能有一个完整健全的关系的。
所以虞昭会衷心祝福蔺宴庭。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作数,绝对不会弄虚作假。
蔺宴庭出了门之后,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看到虞昭的房间熄灯了才终于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别墅,空旷干净整洁的感觉扑面而来。
蔺宴庭打开灯,环视一圈。
每个角落每个东西都是他熟悉的。
可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想要回到那个房子里去。
他真的没办法忍受继续待在这样一个地方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牢笼。
看似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弄的,实际上却没有半点人气。
蔺宴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
从前他并不觉得按照每个指令来生活有什么不好的。
现在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枯燥无味。
这并不是一个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可……他就算是“觉醒”了,又要怎么回去呢?
之前一直忍受着他的人现在不打算继续忍了啊。
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光线从没关紧的窗帘缝隙里传进屋内,将一片狼藉照得纤毫毕现。
靓靓直直地躺在床上。
一只手还被男人的领带绑在床头。
上面的勒痕经过一晚上已经开始变成了青紫色。
她本来白皙纤细的手腕也慢慢肿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发面馒头,格外吓人。
顾言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但想到刚才在做的过程中靓靓说的那些话,顾言晟心底的戾气就驱散了那点心疼。
靓靓是真的太不乖了。
明明他说过了,只要她不要追求名分那些东西,未来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而且一直以来他都是身体力行地这么做着的。
她难道感觉不到他的爱意吗?为什么总是想着要离开自己呢?
她就这样狠心,完全不顾这么多年的感情,非要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知道错了吗?”
顾言晟走到床边。
比起已经收拾妥当衣冠楚楚的她,床上的靓靓未着寸缕,身上的痕迹让她看起来活像是被人蹂躏过的布娃娃。
还是那种被扯破了的。
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扔进垃圾桶。
靓靓听见了顾言晟的话,却没有给任何反应,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失去灵魂的人偶。
顾言晟伸手替靓靓解开了领带。
精致好看的领带已经皱成了一团。
顾言晟随手将领带扔进了垃圾桶。
他有太多这些东西,经常是脏了皱了就直接扔掉,从来不会选择留下来。
靓靓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条领带。
顾言晟随时都可以扔掉她。
而一旦她表现出要离开的样子顾言晟就会发疯。
他总是用这样的手段来惩罚她。
而今天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大了,居然连安全措施都没有做。
大概是靓靓这心如死灰的样子确实太刺眼了。
顾言晟软下了语气,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轻声说:“靓靓,乖一点好不好?”
“只要你乖,我——”
顾言晟本想说也不是不能考虑跟你结婚。
靓靓突然打断了他。
“叫人送避孕药来吧。”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简短。
顾言晟却如遭雷击。
他死死瞪着靓靓,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给瞪穿。
“你说什么?”
靓靓丝毫不惧,终于动了动脖子让自己跟顾言晟对视。
“我说,叫人准备避孕药。”
“我不想怀上你的孩子。”
“你不配。”
“而我嫌恶心。”
顾言晟瞳孔骤缩。
靓靓闹得最狠的那年也说过这样的话。
但那个时候她眼底的爱意比恨意更加浓烈。
那时候歇斯底里的她其实更厌恶憎恨的是自己。
因为靓靓觉得明明顾言晟都这样对她了,可内心里她居然还爱着这个男人,自己实在是太贱了。
而现在,恨意还是那么浓烈。
爱意却消失了。
顾言晟死死盯住靓靓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从前的爱意。
哪怕一丝一毫。
可他失败了。
靓靓的眼底只有一片死寂。
像是烟花。
绚烂地绽开过之后,只剩下空空的烟筒待在地上。
等待明天被人扫进垃圾桶,从此,它存在过的痕迹就彻底消失无踪了。
顾言晟终于知道怕了。
他猛地攥住靓靓的手,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在说气话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