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只好带着陈渔和这些诡异,玩捉迷藏,还好楚南之前探索的时候,
发现了一个可以躲避诡异的安全柜,
“走!”
楚南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一把抓住陈渔的手腕,转身就朝门口冲去!
他力道很大,几乎是拖着陈渔在跑。
“喂!你……”陈渔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但很快跟上步伐。
两人冲出604那扇贴满符纸的房门,闯入昏暗寂静的楼道。
身后,604的房门无声地、缓缓地自动关闭,仿佛一张合拢的嘴,将满屋的诡异重新封存。
但那道黑影“哭”,似乎并未被关在门内,而是如同融化般,消失在了门缝闭合的阴影里。
楼道里,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和堆满杂物的地面上。
“去哪?”陈渔一边被楚南拉着跑,
“下面!”楚南言简意赅,
五楼、四楼……经过四楼时,陈渔下意识瞥了一眼404阿婆家的房门。
楚南没有在四楼停留,而是继续向下,直奔三楼。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陈渔忍不住低声问。
楚南的举动太有目的性了,不像是慌不择路的逃跑。
“一个‘规则’内的安全柜。”楚南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奔跑后的微喘。
他拉着陈渔在三楼的楼道拐角停下。
这里比楼上更加昏暗,声控灯似乎坏了,只有远处楼梯口透上来的一点微光。
空气里那股陈腐的气味更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楚南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黑暗的楼道两侧。
“那里。”楚南。
陈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杂物堆和墙壁形成的狭窄通道尽头,
隐约能看到一个嵌入墙壁的、颜色略深的方形轮廓——像是一个老式的、镶嵌在墙里的储物柜。
柜门是两扇对开的,漆成深棕色,但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门上没有玻璃,只有两个黄铜色的、锈迹斑斑的搭扣,但没有锁。
他看向陈渔,眼神严肃:“听着,躲进去。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否则绝对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
这个‘安全点’的规则核心就是‘静默’,一旦发出能被‘它们’察觉的声音,庇护效果就会失效。”
“嘎吱……”
柜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混合着木头陈旧气味、淡淡香灰和一丝若有若无腥气的冷风,从柜内扑面而来。
柜子内部比想象中要深一些,但也绝对谈不上宽敞。宽度也仅够两个成年人挨在一起。
内壁是粗糙的木板,没有隔层,底部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最深处角落,似乎还散落着几片早已干枯发黑的、像是符纸碎片的东西。
没有任何照明,里面一片漆黑,像一个小小的、木质的棺材。
楚南示意陈渔先进去。
楚南随后也挤了进来,反手轻轻拉上柜门。搭扣扣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被隔绝在外,柜内陷入了绝对的、浓墨般的黑暗。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瞬间被放大。
陈渔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楚南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挨在一起,
楚南身上那件靛蓝色粗布道袍带着尘土和一种极淡的、类似草药的清苦味道,
狭小的空间里,体温的存在感变得异常鲜明。
“记住,绝对不能发出声音。”楚南的声音在咫尺之遥的黑暗中响起,压得极低,
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呼吸尽量放轻。‘它们’对活人的气息和声音非常敏感。”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柜子外,楼道里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但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因为你不知道那寂静之下,隐藏着什么正在靠近的东西。
几分钟后,就在陈渔逐渐适应了黑暗和寂静,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时。
楚南的身体,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更像是猎豹在察觉危险逼近时,那种瞬间的、本能的肌肉收缩。
啪嗒……啪嗒……
极其轻微的、仿佛光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的声音,从柜子外,由远及近,慢慢传来。
不止一个。
声音很轻,很碎,像是许多双小脚在小心翼翼地挪动。中间还夹杂着极其细微的、仿佛压抑着的呜咽和嬉笑,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
它们来了。
在寻找。
陈渔立刻屏住了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努力压到最低。她能感觉到身旁的楚南也进入了同样的状态,他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脚步声停在了柜子外面。
很近。似乎就在杂物堆的另一侧,甚至可能就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柜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柜子外一片寂静,连那细微的脚步声和呜咽声都消失了。
但陈渔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外面。
不止一个。它们可能正把脸贴在柜门上,用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看”着柜子;
也可能正绕着柜子打转,用冰凉的小手触摸着木板;或者,就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待着,聆听着,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好在这些诡异很快就离开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陈渔忽然动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挣扎,也不是试图逃跑。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从容。
她在黑暗中,凭借着感觉和之前挤进来时的记忆,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在楚南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
陈渔整个人,缓缓地、,向下滑去。
膝盖弯曲,身体下沉,直到以一个跪坐的姿势,蜷缩在了楚南的身前。
柜内空间本就狭窄,她这一动,两人身体接触的面积瞬间增大,
她几乎是半跪半坐在楚南前面。
“陈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惊愕,
“你……你还胡闹?!被那些东西找到,我们很麻烦!”
他是真的急了,甚至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红温了。
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居然……居然还能有这种心思?!
陈渔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警告,或者说,听见了,但完全不在乎。
她在黑暗中仰起脸,用唇语道。
“不发出声音……不就好了?”
“你……!”楚南想把她拽起来,想低声喝止,想让她清醒一点。
但他的手刚抬起,就僵在了半空。
因为,柜子外那消失的脚步声和呜咽声,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啪嗒……啪嗒……
就在柜门之外!甚至可能已经来到了杂物堆的缝隙前!
同时响起的,还有那种仿佛用指甲、轻轻刮擦木板的吱嘎声,
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就刮在柜门的木板上!
滋啦……滋啦……
声音很近,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那指甲就会穿透薄薄的木板,伸进来!
楚南第一时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连呼吸都屏住了,胸膛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疼,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真的,
楚南的大脑“嗡”的声音,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极致的紧张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
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外面的刮擦声停了。
但脚步声还在。很轻,很缓,似乎在柜门外来回徘徊。
然后,一个细细的、带着哭腔的童音,贴着柜门缝隙,幽幽地飘了进来,哼唱着不成调的、诡异的歌谣: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声音稚嫩,却冰冷空洞,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心脏上。
楚南捂着自己嘴的手更用力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响。
他祈祷陈渔能停下来,祈祷外面的诡异快点离开,
陈渔却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楚南既要承受着外面诡异逼近的巨大心理压力,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两分钟——在极度的紧张中,
人对时间的感知是完全混乱的——柜门外那徘徊的脚步声,和那幽怨的童谣哼唱声,渐渐远去了。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道深处。
走了。
它们暂时离开了。
楚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像骤然断裂的弓弦,猛地一松
。他整个人几乎虚脱,捂着嘴的手无力地垂下,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
“你看……我说了吧……”她甚至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不发出声音……就没事。”
“急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这不是……安全过关了吗?”
楚南彻底败了。
陈渔这性格,真的变得夸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