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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小心姓林的(1 / 1)

崔德贵瞬间头皮发麻,果然是林氏一族的人。

这林家,就没有一个怕死的!

“完了……”

崔德贵瘫软在门板上,眼神空洞。

粮草跑了,水师营废了。

这事儿要是传到临安,传到秦相爷耳朵里……

他这个府尊,恐怕是当到头了。

搞不好,还得把脑袋赔进去。

“快……”崔德贵突然抓住了师爷的手,“快给相爷写信!”

“就说……就说遇到了私盐贩子暴力抗法,引发大火。”

“本府尊……本府尊身先士卒,英勇负伤,这才……这才没能拦住……”

“一定要把那个林舟……写成是私盐贩子的同党!是内鬼!”

“千万……千万别提他是林家的人!”

崔德贵很清楚。

要是让秦桧知道,他又栽在了林家人手里。

那他的下场,绝对比被火烧死还要惨一万倍。

毕竟,秦桧可是特意提醒了他小心姓林的……

师爷看着崔德贵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信就算写出花来,怕是也救不了这位府尊大人的命了。

这江面上的火是灭了。

可这官场上的火,才刚刚烧起来呢。

……

临安,秦府。

秦桧这两天总觉得头疼。

不是那种隐隐作痛,而是像有人拿着凿子,在他脑仁里一下一下地敲。

太医来看过了,说是“气急攻心,肝火上炎”,开了几服苦得要命的汤药。

可这药喝下去,头疼没见好,反而越发厉害了。

尤其是今天。

从早上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烦意乱。

“相爷,建康府的急报。”

管家捧着一封沾着泥水的信,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秦桧从软塌上坐起来,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建康?”

“是崔德贵那边的消息?”

秦桧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算算时间,那批粮船应该已经被扣下了。

只要粮草一断,岳飞在前线就撑不了几天。

到时候,不用他发金牌,岳飞自己就得乖乖回来。

“拿来我看。”

秦桧接过信,撕开火漆。

才看了两行,他的手就开始抖。

看到一半,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等看完最后一行,秦桧猛地把信拍在桌子上。

“啪!”

那张上好的紫檀木桌案,竟然被他这一巴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废物!饭桶!”

秦桧气得浑身发抖,把桌上的茶杯、笔筒统统扫到了地上。

“让他查私盐,他给老夫查出个火烧连营?!”

“让他扣粮船,他给老夫扣了个寂寞?!”

“还身先士卒?还英勇负伤?”

“我看他是脑子里进了水,被火给烧干了!”

秦桧抓起那封信,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私盐贩子?内鬼?”

“那个叫林舟的主事,引爆了火船?”

秦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随之变得更气。

虽然信里崔德贵极力撇清林舟和林家的关系,把他描绘成一个贪图私利的内鬼。

但秦桧是什么人?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他?

哪有为了私利,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内鬼?

这分明就是死谏!

是那种熟悉,疯狂,不计后果的林氏风格!

“老夫让他小心姓林的,他就给老夫这么‘小心’的?!”

秦桧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抱住了脑袋,剧烈头疼。

就像是那个死去的林舟,那个死去的林九,那个死去的林牢……

无数个姓林的冤魂,此刻正挤在他的脑子里,拿着大锤疯狂地敲打。

“相爷!相爷您怎么了?!”

管家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秦桧。

“快!快传太医!”

“滚!”

秦桧一把推开管家,双眼赤红,状若疯癫。

“别叫太医!叫道士!”

“去灵隐寺!去龙虎山!把最好的道士都给老夫请来!”

“老夫要做法!要驱鬼!”

“把这些姓林的……统统都给老夫镇压了!”

“不,不对,备轿!我要进宫!”

“就算粮草拦不住,我也要让陛下知道……”

“这把火,烧的不只是建康,更是大宋的江山!”

……

开封城外,岳家军大营。

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久违的麦香味,飘荡在整个营盘上空。

这味道,对于已经啃了两天树皮草根的将士们来说,简直比那勾栏里的脂粉香还要迷人一万倍。

“开饭了!开饭了!”

火头军的大嗓门,像是天籁之音。

士兵们拿着破碗,排着长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大锅。

锅里蒸的是白面馒头。

个大,皮白,暄腾腾的,还冒着热气。

每人两个,外加一碗飘着油花的肉汤。

“这……这是真的白面?”

一个小兵颤抖着手接过馒头,不敢相信地捏了捏。

软乎的。

烫手的。

他猛地咬了一口,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娘咧……真是白面啊……”

“俺都快忘了白面啥味儿了……”

帅帐内,岳飞看着手里那个白面馒头,却久久没有下口。

他的面前,摆着一封刚从建康送来的密信。

信是钱大富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泪痕。

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流水账一样记述了那晚发生的事。

林舟怎么找的他们,怎么引开的官兵,又是怎么引爆了火船。

最后,只有一句话。

“林大人说,路通了,让元帅只管往前走。”

岳飞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字。

“路通了……”

岳飞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哽咽。

他知道这条路是怎么通的。

是用血,用肉,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铺出来的。

“父亲。”

岳云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也拿着两个馒头,脸上带着喜色。

“弟兄们都吃上了,士气大振啊!”

“这批粮草来得太及时了,要是再晚两天,恐怕……”

岳云说着说着,发现父亲的神色不对。

“父亲,您怎么了?”

岳飞没说话,只是把那封信递给了岳云。

岳云接过来,匆匆看了一遍。

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悲愤。

“林舟……”

岳云握紧了拳头,那个馒头被他捏得变了形。

“又是林家的人……”

……

临安,皇宫。

赵构这几天也没睡好。

自从上次大庆殿林九掏心之后,他就落下了个毛病。

怕黑,怕静,还怕听见“林”这个字。

只要一听见这个字,他就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人要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陛下,秦相求见。”

太监总管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生怕惊扰了这位神经衰弱的皇帝。

赵构皱了皱眉,“他又来干什么?”

“不是让他去查私盐了吗?查得怎么样了?”

“这……”太监总管犹豫了一下。

“秦相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必须面呈陛下。”

“让他进来吧。”赵构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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