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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沿海的不安(1 / 1)

登州府。

白沙湾。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海风呼啸。

带着一股子特有的咸腥味,顺着领口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若是搁在往年。

这会儿村里早就是黑灯瞎火,连看家护院的土狗都缩在窝里睡了。

穷人嘛,舍不得点灯油。

天一黑,除了造人,也没别的娱乐活动。

可如今不一样了。

自从洛阳那位年轻的委员长,颁布了《海洋捕捞扶持令》。

这白沙湾,就像是换了人间。

码头上。

十几盏明晃晃的“气死风灯”高高挂起,照得方圆百米亮如白昼。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十几艘崭新的硬木渔船,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船身刷着桐油,在灯光下泛着富贵的光泽。

桅杆顶端。

那一面面鲜红的红星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那是护身符。

也是这片海域如今最硬的招牌。

岸边。

老渔民张大贵盘腿坐在自家新盖的青砖瓦房门口。

屁股底下垫着个草垫子,手里捧着个紫砂壶。

壶嘴冒着热气。

这是他前些日子,用两筐极品大黄鱼,跟南边来的行商换来的宝贝。

据说,是江南那边的稀罕物。

“爹,您瞅瞅这网,结实着呢!”

大儿子张强光着膀子,坐在小马扎上。

他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那是常年在海上搏风大浪练出来的。

手里拿着梭子,正借着灯光修补渔网。

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但他脸上却挂着笑。

那种发自内心的、对生活充满奔头的笑。

“今儿个镇上的供销社说了,明儿收鱼的价格还能涨两文。”

张强一边补网,一边絮叨着:“要是运气好,这一网下去,咱家今年盖西厢房的钱就有了。”

“等到西厢房盖起来,我就托媒人去隔壁村,把翠花给娶过门。”

张大贵滋溜一口热茶。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暖得他浑身舒坦。

他眯着眼,满脸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褶子,此刻都舒展开了。

“那是。”

“跟着委员长走,咱这苦哈哈的日子,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张大贵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海面。

语气里,透着股子前所未有的自豪。

“听镇上的宣讲员说,咱这片海,那是国家的聚宝盆。”

“以前咱怕啥?”

“怕官府收税,怕海盗抢劫,怕大风大浪回不来。”

“现在呢?”

“哼!”

张大贵冷哼一声,敲了敲烟袋锅子。

“税,国家给免了三年。”

“浪,咱有了新式的大船。”

“至于海盗?”

“巡防营就在隔壁,那可是正规军退下来的好汉,手里有火铳,有快船,谁敢来撒野?”

屋里头。

儿媳妇正在哄着刚满月的小孙子睡觉。

咿咿呀呀的童声,混合着摇篮轻晃的吱呀声,传了出来。

听得张大贵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就是好日子啊。

真希望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安安稳稳。

红红火火。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爹,我去码头看看船缆系紧了没。”

张强补完了最后一处破洞,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今晚风向有点变,别把咱的新船给磕碰了。”

说着。

他随手抓起挂在墙上的鱼叉。

那是渔民吃饭的家伙,也是防身的利器。

虽然现在太平了,但带着顺手。

“去吧,早点回。”

张大贵磕了磕烟袋锅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锅里给你留了地瓜粥,回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知道了,爹。”

张强咧嘴一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然而。

就在张强的一只脚,刚刚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咻——!”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份祥和。

那声音不像是什么鸟叫。

更像是死神的哨音。

张大贵手里的紫砂壶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

那把心爱的壶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

就惊恐地看到,刚走出门的大儿子,整个人猛地一僵。

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紧接着。

一支漆黑如墨的长箭,带着恐怖的力道,直接贯穿了张强那宽厚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箭头带着血肉,哆的一声,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鲜血。

如同喷泉一般,瞬间染红了门槛。

张强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那个大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想喊一声爹。

想喊一声翠花。

或者是想喊一声疼。

但涌上来的血沫子,堵住了他的喉咙。

“荷……荷……”

他发出一阵浑浊的气泡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强子!!!”

张大贵愣了足足两秒,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儿子的伤口。

可那血,怎么堵都堵不住。

温热的血,流了他满手。

那是他儿子的命啊!

“谁?!是谁干的?!”

张大贵抬起头,双眼赤红,冲着黑暗歇斯底里地咆哮。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码头方向突然爆发出的震天喊杀声。

“杀给给——!”

这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怪异语言。

尖锐。

阴森。

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疯狂。

轰!

轰!

轰!

几声巨响。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十几艘渔民们视若性命的新船。

那是他们几辈子的积蓄,那是他们未来的希望啊!

借着火光。

张大贵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海面上。

不知何时冒出了数十艘造型奇特的黑色快船。

它们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切入了港湾。

速度快得惊人。

船头。

一个个身穿竹木甲胄、头顶剃着怪异发型的矮个子武士,如同蝗虫一般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中原常见的横刀。

而是一种细长、微弯,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太刀。

这绝不是普通的海盗!

普通海盗求财,但这群人,一上岸就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配合默契得令人发指。

一名早起的渔民刚推开门,还没看清状况。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迎面一刀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在白墙上,触目惊心。

“鬼……鬼子!是鬼子!”

张大贵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村口说书先生讲过的戏文,那是海外罗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老婆子!带孙子跑!快跑啊!”

张大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他一把推开儿媳妇的房门,大吼一声。

然后抄起门边的柴刀,转身冲向了大门口。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但此刻。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儿子,看着这群冲进家园的畜生。

他疯了。

“我跟你们拼了!!”

张大贵举着柴刀,冲向了那个刚刚翻墙进来的黑影。

“八嘎!”

一声听不懂的怪叫。

那名黑衣武士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看着冲过来的老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根本没把张大贵手里的柴刀放在眼里。

脚下踩着诡异的碎步。

身形一晃。

就像是一阵黑烟,瞬间欺近了身前。

刀光一闪。

快。

太快了。

快到张大贵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

只觉得脖子一凉。

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家的屋顶。

看到了漫天的星斗。

看到了……自己那具没有头的身体,正喷着血缓缓倒下。

最后的意识里。

他听到了屋里儿媳妇凄厉的尖叫声。

还有小孙子戛然而止的哭声。

那是地狱的声音。

……

白沙湾巡防营。

警报声凄厉地划破夜空。

“当当当当当——!”

铜锣被敲得震天响。

“敌袭!全体集合!”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队正王铁柱一脚踹开营房大门。

他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全,只披了一件皮甲,提着一把制式横刀就冲了出来。

这支只有五十人的水警部队,是这片海域唯一的武装力量。

大部分都是退伍的老兵,或者是本地选拔出来的壮小伙。

“什么情况?哪来的海盗?”

“敢动白沙湾?活腻歪了?”

战士们骂骂咧咧地冲出来,手里提着刀枪。

然而。

当他们冲到操场,看到远处村庄冲天的火光时。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不是抢劫。

那是屠村!

“快!上船!别让他们进村!”

王铁柱嘶吼着,眼珠子通红。

虽然他们装备简陋。

手里拿的大多还是淘汰下来的旧军械,只有几杆老式火铳。

但没人退缩。

那是他们的家乡。

身后就是他们的父老乡亲!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来!

“一班二班跟我上船!三班去村里救人!”

“是!”

三艘悬挂着红星旗的小型巡逻艇,像三头愤怒的公牛。

发动机还没普及到这里。

靠的是人力摇橹。

但在愤怒的加持下,这三艘船硬是划出了飞一般的速度。

咆哮着冲向了那支庞大的黑色舰队。

然而。

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

对方的战船虽然不大,但数量足有四十多艘!

而且。

这些船显然是经过改装的战舰。

船头都装有锋利的铁制撞角,在火光下闪烁着狰狞的寒光。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

“轰!”

一声巨响。

王铁柱所在的巡逻艇刚刚冲出码头,就被两艘敌船左右夹击。

坚硬的铁撞角狠狠刺入木质船身。

咔嚓!

木屑横飞,海水倒灌。

船身剧烈摇晃,差点翻了个底朝天。

“杀!”

还没等战士们站稳。

无数带着倒钩的飞爪锁链就飞了过来。

死死扣住了巡逻艇的船舷。

紧接着。

密密麻麻的倭寇,如同蚂蚁般顺着绳索爬上了残破的甲板。

短兵相接!

“去死吧!狗杂碎!”

王铁柱怒吼一声,手中横刀带着风声劈下。

“铛!”

火星四溅。

一名倭寇举刀格挡。

两刀相撞,王铁柱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

而且这刀……好硬!

共和国的战士们虽然勇猛,但在这种狭窄摇晃的甲板上,对方那种双手持握的长刀显得格外致命。

那是杀人的刀术。

阴狠。

毒辣。

专攻下三路,完全不讲武德。

“啊!”

一名年轻战士刚捅穿敌人的肚子,就被另一人一刀砍断了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海水。

王铁柱一刀砍翻一名倭寇,却被另一人从侧面偷袭。

“噗!”

一刀砍在大腿上,深可见骨。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咬着牙,反手抓住对方的刀刃。

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

但他不管不顾,用身体狠狠撞向敌人。

“死!”

手中的横刀狠狠捅进对方的腹部,用力一绞!

那名倭寇瞪大了眼睛,软软倒下。

借着火光。

王铁柱看清了。

这帮人的头盔上,都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

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又像是一轮扭曲的太阳。

“队正!顶不住了!船要沉了!”

年轻的哨兵陈小二哭喊着。

他手里握着一把断刀,满脸是血,浑身都在发抖。

这不是怕。

是恨!

看着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他的心在滴血。

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村庄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惨叫声渐渐稀疏。

那意味着……人都死绝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这帮杂碎!

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杀人!

“小二!”

王铁柱猛地一把抓住陈小二的衣领,把他从血泊里提了起来。

“队……队正?”

“听着!”

王铁柱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船尾系着的一艘快艇——那是平时用来报信的交通艇,轻便,速度快。

“滚!”

“滚回洛阳去!”

“队正!我不走!我要跟他们拼了!”陈小二死死抓着船舷,不肯松手。

“啪!”

王铁柱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拼个屁!”

“咱们都死绝了,谁去报信?谁让国家给咱们报仇?!”

王铁柱嘶吼着,一刀砍断了缆绳。

“告诉委员长!这帮杂碎不是海盗!是正规军!是军队!”

“看清楚他们的旗号!看清楚他们的刀!”

“滚啊!”

王铁柱一脚踹在快艇上。

小艇如同离弦之箭,滑入了黑暗的海面。

“队正!!!”

陈小二趴在快艇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看着王铁柱转过身。

用仅剩的一只手,捡起甲板上的一个火药包。

那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

本来是用来炸礁石的。

面对冲上来的倭寇头目,王铁柱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决绝的笑容。

他掏出火折子。

吹亮。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刚毅的脸庞。

“来啊!孙子们!”

“爷爷送你们上路!”

“共和国……万岁!”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响起。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火光吞噬了王铁柱,也带走了那艘敌船上的十几个倭寇。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海水。

也将陈小二的小艇推得更远。

陈小二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他不敢回头。

他拼命划动着船桨。

向着黑暗的大海深处,向着洛阳的方向,疯狂地冲去。

那是他唯一的使命。

那是五十名战友,八百名乡亲,用命换来的情报。

……

洛阳。

国防部大楼。

深夜丑时。

整座城市都已经沉睡,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作战指挥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

李靖站在巨幅海防图前,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自从江宸提出了“蓝水海军”的构想,这位共和国的军神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造船、练兵、选址、后勤……

每一项都是从零开始。

每一项都难如登天。

“部长,登州造船厂那边传来消息。”

一名参谋端着咖啡,低声汇报。

“蒸汽机密封圈的问题已经有眉目了,科学院那边送来了新材料,预计下个月就能量产。”

李靖点了点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好。”

“告诉他们,质量第一。”

“海上的环境比陆地恶劣百倍,不能有半点马虎。”

“另外,让王浩那边加快船坞的扩建速度,等新船一下水……”

话音未落。

“报——!!!”

一声凄厉至极、甚至带着哭腔的嘶吼,猛然在走廊尽头炸响。

那声音太过惨烈。

仿佛杜鹃啼血。

紧接着。

是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卫兵的惊呼和阻拦声。

“让他进来!快!”

李靖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这种级别的军情急报,除非是天塌了,否则绝不会如此失态。

“砰!”

大门被重重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陈小二。

他跑死了三匹马。

日夜兼程。

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板全是血泡和泥沙。

“部……部长……”

陈小二看到李靖的那一刻,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噗通一声。

他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颤抖着手,解下背后的包裹。

那个包裹被他用防水油布包了三层,那是比他命还重要的东西。

“登州……白沙湾……”

“全军……覆没……”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小二泪如雨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八百乡亲……无一活口……”

“呜呜呜……”

轰!

李靖手中的铅笔被硬生生折断。

木屑刺入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骇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文件洒落一地。

八百余人!

全军覆没!

这是共和国建国以来,本土遭受的最惨重、最恶劣的一次袭击!

哪怕是当年突厥南下,也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平民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

这是在打共和国的脸!

这是在挖共和国的心!

“谁干的?!”

李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像是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小二颤抖着打开包裹。

咣当。

一把带血的长刀,掉落在地上。

刀身修长,弧度优美。

刀刃上有着独特锻造工艺形成的波浪纹,寒气逼人。

这是他拼死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为了这把刀,他又挨了一箭。

“他们……不是海盗……”

陈小二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吼道:

“他们是军队!穿着一样的甲,用着一样的刀!”

“见人就杀!连婴儿都不放过!”

“队正……队正为了掩护我,炸了……”

说完这句话。

这个年轻的战士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军医!快叫军医!”

李靖大吼一声,亲自冲过去扶住了陈小二。

……

十分钟后。

一号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江宸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但他的眼神,却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冷。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跟着同样面色铁青的裴宣和魏征。

那把带血的长刀,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会议桌上。

灯光下。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江宸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刀柄。

冰冷。

沉重。

“铮——”

他缓缓拔出长刀。

清脆悦耳的刀鸣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本该是一把好刀的声音。

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无数冤魂的哭嚎。

江宸眯起眼睛,盯着刀柄处那个隐蔽的铭文。

那是用汉字刻着的一个小小的“苏”字。

周围还有一圈象征家族荣耀的徽记。

那是十六瓣菊纹的变体。

“苏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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