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雨下了整整一周。
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泡得发亮,缝隙里的青苔吸饱了水,绿得几乎要从石缝里溢出来。巷口那棵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雨雾里伸展着,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林微言坐在工作室的窗前,面前摊着一本光绪年间的《杜工部集》,手里的镊子夹着一小片补纸,屏着呼吸往书页的虫洞上贴。
补纸是她自己染的。栗色,比书页的原色浅了半度,但比上一次试的那批深了一分。她花了三天调这个颜色,从赭石到藤黄,加了三次水,又搁了两个晚上,才染出这批让她满意的补纸。
“你都快把这页纸补出感情来了。”陈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拎着一个保温壶,壶盖冒着热气,是巷口王婶熬的桂花酒酿。陈叔把壶放在桌角,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