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会儿功夫,可以说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我和任鹏启钻进了那台破金杯子里。
一点没夸张,此时道路两边早就围满了人,卖早饭的吃早餐的,上下班的工人,男男女女挤了能有好几圈,全都抻个大长脖子看。
“轰!!”
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那个身材纤瘦的小伙利索的跳上驾驶位,一脚地板油踩到底,车子撩出去几米远。
车厢里密闭又闷热,劣质的烟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呛的人鼻子难受。
坐在后排上的我转动眼珠快速扫视车里每一个戴口罩的年轻小伙,瞅轮廓个顶个的熟悉,只是名字我确实好些叫不上来,但可以肯定我绝对全都见过。
刚才事发仓促,我确实第一时间没瞅明白。
但老子又不傻,他们明明有好几次放倒我的机会,却谁也没真正下死手,尤其是刚才那个身材胖哒乎的身影,关键时刻撞开挥刀砍我的同伙,看似是逼着我们上车,实则就是在变相护着我和任瘸子。
隔着口罩虽瞧不清五官,但从身形和嗓门我能认不出来嘛,就是吴辰和王阚和那帮“骑兵连”的小兄弟。
再者说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绑人的仇家?
连逼我们上车时候,还特意小心翼翼的搀扶腿脚不便的任鹏启,细心替他拎好拐杖。
只是我没琢磨明白,他俩小王八犊子费劲巴拉的搞这么一出阵仗,到底图什么?想搞出点啥名堂?
瞄了眼旁边的任鹏启,我心底暗道绝对又是他搞出来的。
“对不住啊虎哥、瘸哥,南弟我连累到你俩了,八成是冲我的。”
就在我暗自思索的时候,挤在后排角落的彭小楠蔫了吧唧的一只手用袖口擦抹鼻血,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大腿呢喃:“最近我手里是真一分存款都没了,寻思你俩好不容易来市里一趟,就想带你们吃点像样的,所以昨天后半夜,我偷偷摸溜出去了一趟整了点废铁、旧电缆头,估摸着是给邢老冒和大强子他们两帮人把惹着了,唉...”
看着他这副自责无措的模样,我心里反倒有点动容。
彭小南这人虽然爱吹牛逼,做事也狗狗搜搜,但人性绝对不差。
至少这一刻,他没毛病,无非是想好好招待我们,而且临上车时候他展现出来的“仗义”也没有掺假,毕竟他又不认识吴辰或者王阚。
“没事南哥,人家要是真求财,咱该赔就赔,你身上没钱,我卡上有啊,全当是我先借你的。”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是没弄明白瘸子接下来是个啥戏码,我早扯脖骂街了。
“都少奔嗤两句嗷!”
就在这时,前排副驾驶的王阚猛地回头,恶狠狠的训斥:“搁特么后面交头接耳开展销会呢?用不用给你俩准备麦克风啊,信不信老子们直接给你们全穿成猪肉串!”
我缓缓扬起脑袋,不偏不倚的对上他的双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这小子的眼神立时间变的闪烁飘忽,明显带着股心虚劲儿,哪怕戴着口罩遮住脸,我依旧能清晰看到他嘴巴吧唧了几下,随后声音特别小的嘟囔:“瞪我干什么玩意。”
“瘸哥,没伤着你吧?刚才我瞅有个小子推了你一把,你的腿脚不合适,真要是哪块疼啥地方痒,你吭声哈,哪怕给他们磕头求饶,也不能让你留下啥后遗症。”
彭小南又靠了靠坐在他另外一边的任鹏启。
“还好。”
任鹏启目无表情的侧头看向车窗外。
“赖我了,哎!”
彭小南深呼吸两下,再次昂起脑袋:“哥们,咱打个商量不行吗?我随便你们咋折腾,先把我俩哥们放了,我保证他们肯定安安生生不多嘴...”
“尼玛勒个币的,话咋那么密呢?!”、
坐在我们后面一排的一个小伙粗暴的薅住彭小南的头发摇晃几下吓唬:“舌头给你扒了当熏肉,信不信?”
“老子特么还真就不信了,你哥我上面是庞村派出所的李队!李队搁方圆这片啥段位自己打听打听去,真以为我特么为啥进去就能出来,刑拘最后都得把我无罪释放?”
被扯的动弹不得的彭小南突兀硬气了起来:“明告诉你们,我特么偷一宿电缆卖三万,其中两万九进了他兜里,还有平常给KTV和洗头房送的那些陪嗨妹,全都是李队的人,真给我整出什么三长两短,你问问他答应不?现在给邢老冒或者大强子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小东说的,赔钱没问题,双倍三倍都OK,但特么要是动我朋友,今天除非给我干死,不然我肯定不带让他们好的!”
“吱嘎!”
开车的清瘦小伙,也就是吴辰踩了一脚刹车,转过身子一眼不眨的瞪向彭小南:“谁告诉你,我们是什么邢老强大老冒的人了?曹尼玛,你搁这儿给我冒充柯南断案呢?”
“啊?啥玩意儿,你们...你们不是...邢老...邢老冒的人?”
这回轮上彭小南傻眼了,他呆滞的张大嘴巴:“那哥们...哥们咱们有啥仇...”
“自己挠挠皮燕子想去!”
吴辰冷不丁从扶手箱拽出一把筷子长短的短刀,刀尖扎在彭小南的大腿上冷笑道:“好好滴想想看,最近是不是答应谁啥事没做到,收了好处屁也没干?既然找上你,肯定就是你不对,明白?”
“收谁..好处了...”
陡然被刀尖抵住腿,彭小南吓得浑身哆嗦了两下,有些磕巴的嘀咕:“哪...哪可能啊,我最近谁也没跟谁接触过,就昨天回了一趟老家,见过我两个狱友,再往前推我还搁县拘留所蹲着呢,更没...更没机会接触谁呀...”
说完,他又茫然的使劲摇晃脑袋:“绝对没有这档子事,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还嘴硬!”
吴辰手中的短刀猛不丁发力,尖锐刀尖立时间嵌入彭小南的皮肉里,还故意捻动了几下。
“啊!啊呀!卧槽...”
暗红色的鲜血顷刻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色,彭小南疼的倒抽凉气:“有啥话好好说行不!”
“嘶!”
我有些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而任鹏启则表情淡然,眼皮微微耷拉着,根本没有要打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