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心里非常清楚，眼前的一幕绝对全是任瘸子和“两小只”故意支起来的戏码，可亲眼瞅着还算“仁义”的彭小南这么遭罪，我心里还是非常的不舒坦。
问事儿就问事儿呗，何必见血才能求真。
“咳！”
我故意干咳两声，但是任瘸子仍旧睡着似的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要喊停的意思。
“几位大哥，有矛盾咱坐下来敞开唠，何苦动刀动枪的？！”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皱眉出声：“刀子特么又不会说话。”
坐在副驾位置的王阚立马察觉到我心里憋着火，连忙扯了扯吴辰的胳膊肘示意：“行了，等到地方以后再慢慢说，让他先自己琢磨会儿。”
“嗯。”
吴辰这才短刀重新仍进扶手箱，抬脚再度踩下油门往前疾驰。
我侧头瞟向边上捂着大腿，时不时倒抽两口冷气的彭小南。
彼时的他脸色唰白，脑门上爬了层冷汗，双手紧紧按住伤口位置，我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愧疚。
平心而论，整件事彭小南纯属无端被裹挟进来的，他究竟是个啥想法，全都只是瘸子的猜测罢了。
一路车子穿梭在成片老旧厂区之间，沿途尽是些早就停工的厂房院墙。
约莫二十来分钟的车程，金杯车缓缓停在一间大型废弃车间的门口。
车子刚停稳，后排几名戴着口罩的年轻后生们鱼跃而下，王阚伸手指着我们三人，故意扯个大嗓门吆喝：“给他们仨分开问，谁特么敢说瞎话，今天给***们就地埋了！”
随后一行人分头行动，吴辰带着两个小伙架起彭小南走向西侧一间偏房，余下两人则陪着我和任鹏启进到主厂房侧边单独隔出来的一个小屋。
推门入屋，我才发现这间屋子明显提前收拾过，整体还算干净，靠墙摆放张布艺沙发，角落搁了两个单人小床，正中间的木桌上散落好盒香烟，还放着成件瓶装矿泉水。
吃喝一应俱全，估计“两小只”带着骑兵连的兄弟嘴角就是搁这儿躲事儿。
“别动手了，我实在扛不住了，你们想问什么我全都交代行吧！”
我刚叼起跟烟，还没来及点着，就听到隔墙传来彭小南带着哭腔的哀求叫嚷声。
“擦得，你说你整的叫什么玩意儿啊？”
我心情烦躁的扭头看向任鹏启出声。
“墙上有洞，想看可以看着。”
任鹏启轻飘飘的回应。
顺着他抬手的方位看去，墙面上还真有个矿泉水瓶盖大小的小孔。
我弯腰把闭起一只眼凑近小孔窥探。
隔壁屋内的场面立时间映入眼帘，彭小南整个平躺在张破旧的铁架床上，四肢全部被那种塑料的绑带给固定，嘴里嗷嗷乱喊，却根本挣脱不开。
跟着就看到王阚拽掉他的运动鞋，露出两只光溜溜的脚底板。
“正儿八经的野蜂蜜，闻闻香不香？”
跟着王阚蹲在床边，一手抱着罐浓稠的蜂蜜，一手拿把小刷子，顺着彭小南的脚底来回涂抹。
很快他的两只大脚丫子就被整的黏糊糊、亮晶晶的。
“嘿嘿嘿，别闹哥们，痒...嘿嘿，痒痒...”
彭小南似乎还没觉察到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不停挣扎扭动的傻笑。
“大哥，你们到底要干啥？”
见没人接他的话茬，彭小南才开始疯狂尖叫：“我真没拿过谁一毛钱的好处，也没答应替...替谁办过啥事...”
“呵呵，没有是吧？！”
一旁的吴辰跟着走进屋内，怀里抱个大号透明玻璃罐，里面居然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蚂蚁，隔着玻璃壁都能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喏，给你科普一下子哈，这里头的好朋友们学名澳洲牛蚁，有毒的。”
他面无表情的把罐子拎到离彭小南脚底只有几公分的位置，俯身低语：“这东西啊，不光吃蜂蜜，也吃荤的，最喜欢的是生肉，待会它们吃完蜂蜜，最先啃的应该是你皮肤上的角质层，然后就是嫩皮，跟着是肌肉...血管...神经！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脚，一点点被啃空嚼烂，最后慢慢变成白骨。”
“大哥们，你们到底要我说啥？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再说就凭我这点狗伎俩，能替谁干明白啥事呐？你们千万别听外面人瞎传，我损篮子都不算...”
彭小南崩溃的连哭带喊。
“呵呵，来了咯！”
吴辰扬起嘴角，“砰”的一下掀开玻璃罐的盖子。
罐子里黑压压蚂蚁群仿佛真能嗅到了蜂蜜的气息，争先恐后的往外蹿，径直朝着彭小南的双脚扑过去。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的彭小南，莫名不受控制的放声大笑。
“嘿嘿嘿哈哈，受不了...太痒了，不行，真不行...我顶不住啦！”
他四肢全被绑带捆死，越是想蜷缩躲闪，越是无处可藏，一边狂笑一边浑身抖动，眼泪鼻涕全笑了出来。
“不行，不能这么整！不然真得出大事儿。”
我转过脑袋看向任鹏启。
蚂蚁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但要是这么笑下去，真能给彭小南笑死了。
“他俩有分寸，我也有。”
瘸子自顾自的点上一根烟，仰头吐了团白雾。
“你有你奶奶个哔，人家真做错啥了么？”
我恼火的破口大骂，顺着墙上的小洞再看过去，彭小南的笑声分明已经哑到岔劈了，胸脯子起伏个不停，脸颊涨的通红，笑声夹杂着细碎哀嚎。
“虎总，想要端明白咱自己的碗筷，很多事情就已经不能再只看对错，他可能是个好人，但不一定非要有好报！世界没空搭理谁对谁错，它需要的是规则，不论彭小南的初衷是什么，他在试图接应我们的刹那，就已经沾上了虎邦的因果。”
任鹏启静静望向我出声：“我们做的每一笔决定，无非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你说的叫他妈歪理！那你呢？我问你，你接近我们时候，我给过你什么因果？”
我怒不可遏的低吼。
“我正在承受。”
任鹏启指了指自己苦笑：“原本我可以像堆垃圾一样躺在窝棚里发霉发臭，是你给我机会重新当了回人，你成全我野心的同时也算是把我彻底拖进了深渊之底，我的因果从那天起就是替你替虎邦承担声名狼藉！过去我脏的只是身体，但即刻一直到闭眼的那天为止，我脏的就变成了灵魂，阴暗狭隘将成为任鹏启的代名词，我会被许许多多的人恨进骨子里，但也会因此让千千万万的人惧怕至心底！”
“属瘠薄精神病吧，你真有点偏激了。”
我摇了摇脑袋打断。
“不，是虎总你太过理想化。”
任鹏启搓巴几下脸颊轻笑：“老虎纵观一生，从来没有为人类做出过丁点贡献，可它们却可以被奉为信仰，反观猪的一世都在不停回馈，然无人多看半眼，人类不会敬畏善良，他们包括你我在内只会崇拜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