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时,正是华灯初上。慕紫嫣——现在她又变回了最初的身份,只是眼神和气质早已不同——拖着登机箱走出舱门,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她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璀璨夜景,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可惜啊,再过一个月,这儿就得改名叫‘冰雕展览馆’了。门票?命就是门票。”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盯着那个被她拉黑又偷偷放出来的号码看了三秒,按下拨号键。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江宸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舍得开机了?”
“我的货呢?”慕紫嫣开门见山,一句废话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到哪了?”
“别废话,告诉我货在哪。”她语气硬邦邦的,“地址,钥匙,联系人。我自己去取,不用你陪——省得你那未婚妻看见了,还得演一出正宫捉奸的戏码,我嫌累。”
江宸渊被她噎得顿了顿,才说:“回家来拿。要么...我去接你。”
“家?”慕紫嫣嗤笑,“哪个家?你市中心那套五百平的‘豪宅’,还是郊区那栋用来金屋藏娇的别墅?江总,您房产太多,我记性不好,给个准确地址行吗?”
“慕紫嫣。”江宸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出去浪了两个月,家在哪都不知道了?”
“哎呀,这不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嘛。”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轻佻,“曼谷的人妖,东京的歌舞伎,德国的啤酒,瑞士的雪山...啧,玩得太嗨,把某些人和某些地方都给忘了。正常,正常。”
江宸渊在电话那头气笑了:“行,你厉害。地址发你了。我去接你?”
“不用。”慕紫嫣看到手机弹出的地址信息,正是他们同居三年的那栋别墅,“我打车。您老金贵,别累着了。”
“...嗯。”
挂断电话,慕紫嫣在机场停车场转了一圈,最后选了辆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她这身简朴的打扮,又报出那个全市知名的顶级别墅区地址,眼神有点古怪。
“小姐,去那儿...探亲?”
“不,讨债。”慕紫嫣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去要回我的青春损失费、精神补偿费、以及肉体磨损费。师傅,开快点,我怕去晚了他就破产跑路了。”
司机:“......”他决定专心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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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还是老样子。密码没换,慕紫嫣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她的生日加他的生日,蠢得要命——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她推门进去,江宸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杯威士忌,抬头看她。
两个月不见,这男人好像瘦了点,眼下的青色有点重,但那股子霸总气质一点没减。看见她进来,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好玩吗?”慕紫嫣把包扔在沙发上,第一句话就带刺。
江宸渊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什么?”
“装傻?”她挑眉,“我问你,这俩月,我不在,你玩得开心吗?是不是夜夜笙歌,左拥右抱,把我那间衣帽间都改成小三的专属陈列馆了?”
江宸渊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慕紫嫣,你这张嘴,真是...”
“真是怎么了?真是实话实说?”她打断他,“哼,我的货在哪?别告诉我你忘了——六百多亿我都收了,货要是不齐,我可要去网上发帖了,《惊!江氏总裁诈骗前女友,六百亿竟是空头支票!》”
江宸渊揉了揉眉心,像是被她气累了:“八个仓库。郊区三个,港口两个,工业区两个,还有一个在...”
“钥匙,地址,联系人。”慕紫嫣伸出手,“现在给我,我自己去。您老歇着,别累着。”
“一起去。”江宸渊拿起车钥匙。
“那多不好。”慕紫嫣阴阳怪气,“万一被你未婚妻看见了,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虽然我也没什么名声,但‘小三’这帽子我还是不想戴的——太重,压脖子。”
江宸渊脚步一顿,转身看她:“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未婚妻。”他盯着她的眼睛,“从来没有。”
“这话谁信啊。”慕紫嫣嗤笑,“就你那跟种马似的,见个母的都能发情,还能空窗俩月?骗鬼呢?”
她话音刚落,江宸渊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直接往楼上走!
“哎你干嘛!放我下来!江宸渊你疯了?!”慕紫嫣挣扎,但她现在的力气...
“你给我解释解释,”江宸渊把她抱进卧室,扔在床上,俯身压下来,眼神危险,“什么是种马,嗯?”
慕紫嫣被他压在身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没收力,灵泉改造后的手劲大得惊人。江宸渊的脸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空气凝固了三秒。
江宸渊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突然气笑了。他把另一边脸也凑过来:“来,这边,对称,再来一下。”
慕紫嫣:“......”她手都举起来了,愣是没打下去。
“怎么,舍不得了?”江宸渊挑眉。
“滚蛋!”慕紫嫣推开他,“还给你打爽了是吧?变态!”
江宸渊不管不顾地又压上来,低头就亲。慕紫嫣扭头躲,被他捏住下巴固定住,唇舌霸道地侵入。
“唔...你个老流氓...放开...”
“彼此彼此。”江宸渊在她唇边喘息,“咱俩半斤八两——你卷了我六百多亿跑路,我亲你一下怎么了?”
“那是你自愿给的!”
“对,我自愿。”江宸渊盯着她,“我自愿给你钱,自愿给你货,自愿等你两个月——慕紫嫣,你说,咱俩谁更流氓?”
慕紫嫣语塞。她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脸颊上的巴掌印,突然有点心虚。
然后她就被这男人翻来覆去地“教育”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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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慕紫嫣趴在床上,累得不想动。江宸渊从背后搂着她,手指在她肩颈处轻轻摩挲。
“你玉佩呢?”他突然问。
慕紫嫣身体一僵。
“丢了?”江宸渊撑起身看她。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不小心弄丢了。”
江宸渊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起身下床,从衣柜里拿了件浴袍披上,走出了卧室。
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和她之前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色泽更温润,雕工更精细。
“戴上。”他把玉佩递给她,“这是另一块。你那块当年战乱时丢了,后来在拍卖会上见到,觉得...趁你。”
慕紫嫣接过玉佩,入手温凉。她能感觉到,这块玉佩里蕴含的能量,比她之前那块强得多!
“这是...”她抬头看他,“祖传的?”
“嗯。”江宸渊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她头发,“传了十几代了。本来是一对,丢了一块,剩一块。现在...齐了。”
慕紫嫣握紧玉佩,心里翻江倒海。她之前那块已经和空间融合,这块...
“你舍得?”她问。
江宸渊笑了:“我对你抠过吗?”
慕紫嫣沉默了。是啊,这男人对她,从来就没抠过。六百亿说转就转,祖传玉佩说给就给...
她从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一瓶淡金色灵泉水,塞给他:“给。少喝点,跟你...两清了。”
江宸渊接过那瓶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挑眉:“这是啥?给我带的特产?”
“毒药。”慕紫嫣没好气,“毒死你丫的。”
江宸渊笑了:“那正好。咱们俩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省得寂寞。”
他说着就要拧开瓶盖。
“等等!”慕紫嫣赶紧拦住,“你...等我走了再喝。”
江宸渊动作一顿:“为什么?”
“因为...”慕紫嫣别开脸,“我可不想闻臭味。”
江宸渊:“?”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把那瓶水小心收好:“行,听你的。”
慕紫嫣起身穿衣服,动作利落。江宸渊看着她:“这就走?”
“不然呢?”慕紫嫣套上裤子,“留这儿过夜?明早让你未婚妻...哦不对,让你未来女友来捉奸?”
江宸渊被她气笑了:“慕紫嫣,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话留给你那些红颜知己吧。”慕紫嫣拉上外套拉链,“我说正经的——江宸渊,你听着。”
她转身,难得认真地看着他:“你有那么多的钱和资源,别全砸在股市房市那些虚的上了。多留点硬通货——黄金、药品、燃料、粮食。省的将来变成废纸、数字,擦屁股都嫌硬。还有...建个安全屋。越坚固越好,越隐蔽越好,能抗零下五十度的那种。”
江宸渊眉头皱起:“什么意思?你是准备自己建个国家当土著,还是马上要三战了?难不成...”他顿了顿,语气古怪,“你是要准备冲出地球,去外星了吗?”
慕紫嫣:“......”她真想给他脑袋开个瓢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滚蛋。”她抓起包,“脑子有病。再见。”
她转身就走。
江宸渊从后面拉住她手腕:“慕紫嫣。”
“干嘛?”
“你个渣女。”江宸渊盯着她,“用完就扔,提上裤子不认人?”
慕紫嫣甩开他的手:“那也不你强,渣男。我还有事,走了——时间不多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江宸渊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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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紫嫣直接去了车库。车钥匙还挂在老地方,她挑了辆最低调的黑色奔驰轿跑——毕竟要去仓库“提货”,开太招摇的车不合适。
车子驶出别墅区时,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生活了三年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江宸渊...”她低声自语,“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造化吧。”
她按江宸渊给的地址,先去了郊区的三个仓库。果然,物资堆得满满当当——粮食、药品、燃料,甚至还有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大量武器弹药。
“这家伙...”她一边收一边嘀咕,“还真听话。让买什么就买什么,也不问问为什么...”
但这样也好。至少这些东西,在末世里能让他多活几天。
她没有全部收走,每个仓库都留了三分之一——毕竟是她开口要的“货”,全拿走了说不过去。而且...她也想给江宸渊留点底牌。
唉,我还是心太软。
千万不用感谢我,做好事不留名。
收完三个仓库,天色已经蒙蒙亮。慕紫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么繁华的地方,这么鲜活的生命...一个月后,就要被冰雪吞噬了。
而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算了。”她摇摇头,发动车子,“先管好自己吧。”
她打算在国内再转一圈,收点最后的物资,然后就回那个早就选好的防空洞,开始最后的改造和准备。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与此同时,别墅里。
江宸渊坐在书房,手里拿着那瓶慕紫嫣给的“毒药”。他盯着那透明液体看了很久,突然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液体入口清甜,带着奇异的香气。然后...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体内涌出!他低头一看,皮肤表面正在渗出黑色的、黏糊糊的污垢!那味道...比放了三个月的臭豆腐加榴莲再加死老鼠还要恐怖!
“慕紫嫣...”他咬牙切齿地冲进浴室,“你这...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呕...”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那些污垢排出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视力更清晰,听力更敏锐,连常年伏案工作的腰背酸痛都消失了!
他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慕紫嫣的反常举动...
天文数字的采购清单...
全球到处跑...
还有这瓶神奇的“毒药”...
以及最后那句“时间不多了”...
江宸渊猛地关掉水龙头,扯过浴袍披上,冲出浴室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阿杰的电话。
“阿杰,听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从现在起,全力采购。清单我马上发你——粮食、药品、燃料、黄金、武器...所有硬通货,能买多少买多少,不设上限。”
电话那头的阿杰都懵了:“老板,这...这样采购,跟末世囤货似的...”
“末世?”江宸渊顿了顿,突然笑了,“那就当末世囤吧。另外,找最好的工程团队,我要建几个安全屋。要求:抗零下五十度,自给自足至少三年,位置隐蔽,不惜成本。”
“老、老板...您这是...”
“照做。”江宸渊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想起慕紫嫣离开时的背影,眼神深邃。
“慕紫嫣...你到底知道什么...”
但他没时间细想了。不管这女人在准备什么,他只有一个选择——
跟上她,保护她,哪怕...真是世界末日。
他拿起那瓶还剩大半的“毒药”,又喝了一口。
“呕...慕紫嫣...等找到你...我一定要你好看...呕...”
浴室里,再次传来干呕声。
而城市的另一边,慕紫嫣正开车驶向高速路口,准备开始她末世前最后的“扫货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