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我没走错片场吧,这里是地狱厨房吗?
蓝队防守组上场。
亚伦带著人列阵的时候,目光朝两边的角卫各扫一拍,两个深安全卫的位置往后又退了五码。
四个深区球员铺开成一道大网。
任何想往深处跑的外接手,都得从两层覆盖里面挤出空当。
安德伍德站在中锋身后,眼睛扫过前场,没找到任何一个十码以上的开口。
短传,五码,外接手在边线附近接球,朝外侧多带一步,钉鞋踩出白线。
时钟停。
四十六秒。
第二档,短传,七码。这次是近端锋的钩子,球到手的瞬间被三个蓝队球员同时扑住,倒在草皮中央。
时钟没停,四十秒,三十五秒。
安德伍德赶回口袋,没等中锋调整完位置就喊开球。
三十秒,短传,八码,外接手出界。
二十六秒,安德伍德的脚步在草皮上的来回挪动越来越快,一档接一档把球塞进短码区。
只是再短的传球都换不到深远的码数。
蓝队的两个深安全卫死死站在距离开球点二十码远的位置,无论外接手往哪边深切,都有三层覆盖卡死。
安德伍德往前扫一遍,深远区一片空白。
二十秒。
第三档。
安德伍德的目光在右侧深远区停了半秒。
外接手刚跑出十八码,已经被弱侧角卫挤在边线外两步远。
球举到耳侧的安德伍德把球收回来,又扔了一个十二码的钩子路线。
球到了。
接球的近端锋被亚伦正面扑倒在中场,没出界。
时钟还在走。
十二秒,十秒,九秒。
最后一档。
黄队的最后一个暂停还揣在手里。
只是从中场到端区还有五十码。
哪怕暂停叫了,五十码的传球也快不过端区两层叠加的覆盖。
安德伍德的右手在头盔侧面拍了一下,没叫暂停。
最后一档传球。
安德伍德的右臂朝最远的端区方向甩出,胡乱一扔。
外接手在距离开球点六十码远的位置上回头,球的弧度根本不到那里。
球落在距离外接手十码远的草皮上,弹两下,滚出边线。
蓝队角卫从原地走过去,把球轻轻一踢。
时钟跳到零。
助理教练的哨声响起,三声。
比赛结束。
记分牌上的红字定住,蓝队24,黄队24。
打平。
黄队场边一片死寂。
韦斯利的护齿还在嘴里,咬得牙根发酸。
主力跑卫站在长椅边上,两只手撑著膝盖,喘气也喘不出声。
安德伍德站在中场附近,头盔抓在手里,下颚带还没解开,视线落在脚边的草皮上。
黄队,四分之三的首发都在这边。
打平。
蓝队场边。
罗德把头盔从草皮上捡回来,重新扣到头上又取下。
亚伦坐在长椅边上,胸甲跟著喘气一起一伏。
威廉士把毛巾从肩上拽下来盖在脸上。
林万盛站在边线外,头盔夹在腋下,眼睛跟著场上的攻守落点一档一档移动。
最后一档球落地的瞬间,林万盛的右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蓝队的替补球员们脸上压不住笑意。
新生组的人相互拍肩甲,手套擦在彼此的护甲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没人喊叫,每个人下颚带底下的嘴都咧著。
打平这两个字,对蓝队是平局,对蓝队的新生来说,是几乎全队挑战四分之三老生首发,把比分顶到平。
超出预期的不止一星半点。
摩尔从场边走到中场五十码线的位置上,哨子在嘴边吹了一声尖锐的长音。
整个训练场上的八十多号人朝中线集合。
蓝队穿蓝背心的人站在五十码线南侧,黄队穿黄背心的人站在五十码线北侧,中间隔著摩尔一个人。
摩尔的目光从蓝队这一边扫到黄队那一边,又扫了回来,两手插在教练夹克的口袋里。
「蓝队还不错。」
摩尔说完这五个字没有停。
「黄队。」
摩尔的目光定在黄队那一片黄色背心上。
「你们是什么废物吗?」
黄队那一片人没人吭声。
「四分之三的首发在你们队里面。」
摩尔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黄队的方向指了一圈。
「主力四分卫,主力跑卫,主力外接手,主力进攻锋线,主力安全卫,」
「防守线一半以上都是主力。」
「全员都是老生。」
摩尔停了一拍。
「啊?」
「打不过蓝队???」
黄队队员的头盔一个一个往下垂。
「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摩尔的右手指著黄队那一边没收回去。
「你们的合同金额加起来够买半个二级联赛球队。」
「今天被一帮大一新生拿到平局。」
「你们自己告诉我这是什么成绩?」
「嗯?」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摩尔的目光在黄队那一片停了三秒,没人敢接。
摩尔侧过身。
蓝队那一边,第二排有人没把笑收回去。
摩尔的食指从黄队的方向收回来,一截一截往蓝队的方向移。
「罗素。」
「波特。」
「克里斯蒂安。」
「莫罗。」
四个名字一字一字砸出来。
「四个人,给我站出来。」
蓝队这一边往两侧让开半步,四个穿蓝背心的从队伍里走出来,脚步比平时慢半拍。
摩尔的食指点过四张脸。
「告诉我,你们有什么可以高兴的?」
四个人的头彻底往下垂。
「你们是赢了吗?」
「还是你们整场都压著黄队打?」
摩尔的手停在罗素的胸甲前两寸。
「罗素,你今天上了几次场?」
罗素的下巴动了动,没出声。
「波特,你今天有过一次擒抱吗?」
波特的喉结上下滚一拍。
「克里斯蒂安,跑卫从你的位置过去过几次了?」
克里斯蒂安的钉鞋在草皮上磨出半个圆。
「莫罗,你今天的训练数据是不是跟昨天一模一样?」
四个人没一个抬头。
「你们几个是什么天才吗?」
「刚刚这场比赛,你们做出了什么杰出贡献?」
「嗯?」
罗素的右手在裤缝上搓了一下,又收住。
波特的手套捏成拳头,下颚带勒得喉结发紧。
克里斯蒂安的钉鞋还在草皮上磨。
莫罗的肩膀朝里收半寸。
摩尔的右手从罗素的胸甲前面收回来。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脸在这里给我笑的。」
摩尔说完这一句,整个训练场上没人敢出声,蓝队那一片背心,剩下的笑意全收了回去。
五十码线两侧,蓝队和黄队站得一样直。
整个训练场上的沉默持续了不止三十秒,时间长得连摩尔身后的助理教练们都开始坐立不安。
进攻组教练卡特把胳膊抱在胸前又放下来,往前迈了半步,准备开口劝两句。
防守组教练戴维斯的目光在卡特的后背和摩尔的侧脸之间来回扫了三次。
里德尔抱著一摞文件袋站在最后排,下颚的胡茬被自己摸了两下。
摩尔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下压一下。
卡特的脚步收回去。
整个训练场上重新静下来。
摩尔的目光从蓝队那一边切回到黄队那一边,最后定在最前排两个名字上。
「安德伍德。」
「韦斯利。」
两个名字砸下去。
安德伍德的下颚带还没解开,韦斯利的护齿还含在嘴里。
两个人同时抬头,对上摩尔的目光。
摩尔的右手从口袋里出来,食指朝中线弯一下。
「出列。」
安德伍德犹豫了半秒,韦斯利的肩甲先动了,从黄队那一片人里挤出来,往中线走,安德伍德跟在后面半步远。
两个人走到摩尔面前两步远的位置上,停下。
摩尔的目光从安德伍德的面罩底下扫到韦斯利的面罩底下,又扫了回来。
「全美第一高中生。」
「满天飞的代言合同。」
「媒体在报纸上把你捧成了安娜堡新赛季的救世主。」
摩尔的食指朝韦斯利的方向偏一截。
「一个三年级老将。」
「防守组的队长。」
「拿著全额奖学金外加一百多万的代言金。」
「胸口贴著队长袖标的中线卫。」
摩尔的右手往两个人之间一指。
「这就是你们今天打出来的比赛?」
安德伍德的下巴动一下,韦斯利的护齿在牙齿上咬了一咬。
摩尔的食指停在安德伍德胸甲前。
「第四节,最后不到五分钟。」
「黄队领先六分。」
「你手里握著球权。」
「你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把比赛杀死。」
「你只需要把球稳稳地交给跑卫,多跑几档地面进攻,把时间耗光。」
「或者你自己跑出一个首攻。」
摩尔停一拍。
「你干了什么?」
安德伍德的喉结上下滚一下。
「你被一个连星级评定都没有的新人线卫,从正面撞得连球都拿不稳。」
「你在草皮上躺了多久?」
「你在等谁拉你起来?」
「等你的外接手?还是等你的公关团队去帮你找借口?」
安德伍德的下颚带勒得喉结发紧。
「我当时没有传球路线。」
安德伍德的嗓门压得很低。
「口袋破了,两侧的角卫全压上来,我只能尝试从中间————」
「闭嘴!」
摩尔的右手在空中往下劈一记。
「路线是人跑出来的!」
「口袋是锋线顶出来的!」
「但球权,是你亲手扔出去的!」
摩尔的食指又一次戳到安德伍德胸甲前。
「你这叫四分卫的选择吗?」
「你这叫赌徒的垂死挣扎!」
「你把球完全暴露在胸甲外面,被人一撞就掉。」
「这就是你跟老四分卫学来的控球技术?」
安德伍德的右手在裤缝外侧攥成拳头。
摩尔的食指换到韦斯利胸甲前。
「你。」
韦斯利的肩甲绷起来。
「你在场上喊口令的声音比谁都大。」
「开球前对著安全卫指手画脚。」
「蓝队最后一档进攻,散弹枪阵型。」
「一个在场边卖热狗的瞎子都能看出来,那是四分卫准备自己带球冲锋的路线。」
「你站在防守大闸的位置上,干了什么?」
韦斯利的护齿被牙齿咬出印子。
「你被人用一个最拙劣的假交递骗得连北都找不到。」
「你去追一个没有任何接球威胁的外线诱饵。」
「中路漏出整整两码的宽阔大马路。」
「强侧安全卫拼了命切回来补防,被一个大一新生正面撞飞,压在端区的白线上。」
「你在哪里?」
摩尔的食指压在韦斯利胸甲的肩甲扣上。
「你在散步。」
韦斯利的下颚带在喉结上勒出一道红印。
「那是战术欺骗。」
韦斯利的嗓门绷得很紧。
「左侧的掩护全拉开了,我必须补防外侧————」
「他在你眼皮底下拿了达阵!」
摩尔的右手又一次在空中往下劈。
「平局!」
「全主力首发防守组,被一群新生加上替补,在最后四分钟推平了球场!」
「你跟我谈战术欺骗?」
「你的战术板被狗吃了吗?」
韦斯利的下颚动一下,没出声。
摩尔的右手从韦斯利胸甲前收回来,插回教练夹克的口袋。
「你们两个大废物。」
「带著你们身后那一群小废物。」
「给我滚回宿舍。」
「好好反省。」
摩尔的目光从两个人之间扫开,落在黄队那一片人身上。
「明天早上七点。」
「全体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今天下午,允许你们所有人休息半天。」
「去舔你们的伤口,去冰敷你们的软骨。」
摩尔的目光重新落回安德伍德和韦斯利身上。
「明天早上七点。」
「站到我的办公室里。」
「给我八个名字。」
安德伍德的下颚带又收紧一寸。
「挑出八个最软的,最没脑子的,最不配穿这身球衣的人。」
「把名字交给我。」
「没有任何理由。」
「不要给我找任何借口。」
「给我八个名字。」
「明天早上七点,拿不出名单,你们两个也把更衣柜清空,一起滚蛋。」
摩尔停一拍。
「行了!」
「全都滚蛋!」
韦斯利先转身。
安德伍德往后退一步,转身的时候肩甲跟韦斯利的肩甲擦了一下,两个人没看彼此。
黄队那一片穿黄背心的人开始往场边的通道走,脚步沉得头盔在手里都跟著晃。
摩尔的目光从黄队的背影上挪开,落到蓝队那一边。
「蓝队。」
蓝队那一片穿蓝背心的人下颚带都收紧了。
「也滚!」
蓝队那一片人愣一拍,慢慢往另一侧的通道挪过去。
摩尔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身后的教练组抬一下下巴。
教练组从摩尔身后的位置上散开,朝二楼观察室的方向走。
蓝队的通道里。
罗德跟林万盛并排走在中间的位置上。
罗德的头盔提在手里,下颚带在指头上转半圈,回头朝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
教练组的背影正从通道另一头的楼梯口往二楼走。
罗德把头盔往胸甲上磕一记,转回头。
「给八个名字?」
罗德压低嗓门,对林万盛说。
「这到底是什么鬼要求?让球员裁球员?」
「我们这是在拍《地狱厨房》的片场吗?」
罗德学摩尔的语调,把每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明天早上七点。」
「那两个家伙是不是还得端著两盘没烤熟的惠灵顿牛排去办公室,」
「然后等摩尔老头骂一句肉是生的?」
林万盛旁边走著的威廉士先笑出声,胸甲跟著笑得一抖一抖。
「讲道理,应该要端的是死亡扇贝吧?」
后面跟著的新生组憋不住,跟著笑出来,笑声在通道里回荡。
通道另一边,黄队走在最末尾的人转过头来。
韦斯利在通道靠墙的位置上,下颚带还没解开,护齿从嘴里吐出来攥在掌心里,朝罗德的方向狠狠瞪了过去。
主力跑卫的水瓶在手里捏得变形。
「笑什么笑?」
罗德的笑没收住。
「笑你们今天差点输给一帮新生。」
韦斯利的护齿被攥得发出吱响。
威廉士的脚步朝林万盛和罗德的方向偏一寸。
「罗德。」
林万盛伸手按住罗德的肩甲。
「走。」
罗德嗯一声,把笑收下半截。
林万盛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一眼。
通道尽头,黄队那一片人还没全部走完,韦斯利的肩甲在通道的灯光底下绷得发亮。
林万盛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教练们没人想触摩尔的霉头。
走廊里没人说话,助理教练们前后相隔两步,一前一后朝战术室那边挪。
进攻组教练卡特推开战术室的门,里面的白板上还写著比赛的开局战术布置。
战术室里助理们散开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电脑屏幕亮起来,谁也没真在干活,每个人都把头埋进键盘上面装样子。
主教练办公室。
摩尔推开木门,肩膀靠在门框上侧身让一步。
跟著摩尔进来的,是这几年一直跟在身后的助理研究员里德尔。
里德尔抱著一摞文件袋走进来,把袋子搁在办公桌的边上。
文件袋上印著摩尔写下的红色批注,每一份都对应著一个老生的名字。
里德尔抱著这一摞文件袋已经在摩尔身后跟了将近一个礼拜,摩尔从来没让他打开过。
落地窗占了办公室东侧的整面墙。
楼下的特勤组还在草皮上跑组合训练,钉鞋摩擦草皮的细碎响声从隔音玻璃外面渗进来一截,到耳朵里只剩下闷闷的一层底噪。
摩尔走到落地窗前,背靠玻璃站住。
里德尔把文件袋摆好,站到办公桌边没敢出声。
摩尔从抽屉里捞出一支雪茄,搁在办公桌上的玻璃台面上。
里德尔拿起雪茄剪。
雪茄剪的两片金属落在雪茄埠的瞬间,里德尔的下颚动了动,没把要说的话送出来。
摩尔的目光从落地窗外面收回来,扫了里德尔一眼。
「你想问,如果最后那一档进攻没推过去。」
「如果蓝队输了。」
「我是不是真的会把那帮拼了命的新生全部裁掉?」
里德尔的下颚动了动,迅速点头。
摩尔从里德尔手里接过剪好的雪茄,火柴擦在桌面上,火苗压著雪茄埠转两圈,雪茄的烟气在落地窗的玻璃面前散开。
「你怎么跟你妈一样天真。」
摩尔的目光重新落回楼下的草皮上。
「规矩是我定的。」
「红线也是我画的。」
「谁滚蛋,切哪一块肉,全看哪一块肉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榨取的价值。」
里德尔的喉结上下滚一下。
「你以为我把这群不知轻重的新生打包扔进蓝队。」
「是为了看什么热血逆转的童话?」
摩尔的右手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敲一记。
「我只是需要一把磨刀石。」
「顺便找个没有任何人敢反驳的借口,」
「把黄队里那些占著全额奖学金,躺在去年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寄生虫,连皮带骨地剔出我的球队。」
雪茄的烟从摩尔的指头缝隙里挤出去。
里德尔的目光跟著烟挪过去,又收回来。
文件袋摞在办公桌边上的那一沓里,最上面一份的红色批注被办公室的灯光照得发亮o
「那您刚才逼安德伍德亲手交裁员名单————」
里德尔的话音一顿。
「这么往死里打压,就不怕他逆反?」
「他背后的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万一他受不了这种羞辱,撕破脸直接转校,我们连个能兜底的首发四分卫都没有。」
摩尔的肩膀朝玻璃后面靠回去,雪茄夹在右手两根指头之间。
「转校?」
「去哪?」
「拿著一千多万的代言合同,在安娜堡的草皮上被一个半路出家的大一新生带队打平」
「他现在敢走,球探报告上的商业价值立马暴跌一半。」
「他的经纪人比狗都精。」
「绝对不会让他在这一档口上走。」
「再说春季转会窗口要到三月底才开。」
「现在不到二月底。」
「二月底敢撕破脸的高中状元,没有一个能在四月开学之前找到一所愿意接他全套合同的学校。」
里德尔的下颚动了动。
摩尔的目光重新落到楼下的草皮上。
特勤组的新生组正在重复跑同一条路线,钉鞋蹬在草皮上的节奏整齐到踩点。
「安德伍德是一件极其优质的资产。」
「但是太贵了,也太脆了。」
「他脑子里装了太多闪光灯。」
「太多公关通稿。」
「太多支票上的数字。」
「唯独没有在这片人吃人的草皮上活下去的血腥味。」
里德尔抿了抿嘴,没接话。
「Jimmy就是我扔进池子里的食人鱼。」
摩尔把雪茄重新送到嘴边,吸一口,烟气在牙齿后面停了一拍才吐出来。
「我要让安德伍德每天晚上睡不著觉。」
「只要一闭眼,就能感受到背后有张嘴随时准备咬断他的脖子。」
「Jimmy的合同摆在那儿。」
「一千七百九十万。」
「全美高中生第一份。」
「安德伍德今年的合同放在Jimmy旁边。」
「从今天这场练习赛开始,安德伍德每天醒过来都得被这两个数字提醒一次。」
「提醒他自己不再是那个全美第一的招牌。」
「提醒他自己只是密西根更衣室里那一片备用刀片之中的一块。」
里德尔的右手在雪茄剪的金属把手上搓一记,又收回来。
「打压他。」
「逼他当众出丑。」
「是为了把他那点可笑自尊心彻底碾碎。」
「让他亲手把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混日子的老队员送上断头台。」
「让他早点明白,这里不养兄弟。」
「这里不讲人情。」
「只养赢家。」
摩尔的右手把雪茄压在玻璃台面边上的烟灰缸里弹两次。
「说实话。」
「在阅读防守和传球精度上。」
「他的技术底子比Jimmy好上太多。」
「最重要的是。」
「去年他在常规赛的绞肉机里实打实地滚过一年。」
「如果安德伍德能咬著牙从这堆烂摊子里爬出来。」
「把自己的心肠磨得比石头还硬。」
「不慌张,吃压力。」
「那他就是我这个赛季用来拿冠军的最锋利的刀。」
里德尔的下颚动一动。
「那————」
「如果他被这一茬压力折腾得精神崩溃了呢?」
摩尔的雪茄在烟灰缸边上又弹两次,烟灰落进缸底。
「那就崩溃了呗。」
摩尔的目光始终没从落地窗外的草皮上挪开。
「我又不是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