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试餐第一天，天刚亮，厂房后厨就热起来了。
锅里炖着土豆牛肉。
番茄炒蛋的番茄切开时，汁水红亮，酸甜味一下钻出来。
刘胖子站在灶前，神情严肃得像高考监考。
“火别大。番茄炒蛋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实际最考验人。炒老了像食堂回忆，炒嫩了才叫生活有盼头。”
小周在旁边记菜单。
“刘师傅，土豆牛肉标准份量是多少？”
“牛肉八十克，土豆一百二，汤汁别太多，别整成土豆泡澡。”
顾辰抬头。
“我会录入标准。”
刘胖子点头。
“录。必须录。以后谁把土豆切得像骰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大妈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
“你现在真像大厨了。”
刘胖子一脸矜持。
“低调。”
“就是肚子还像杂货店老板。”
“王姐，您夸人能不能别带刀？”
八点半，第一批试餐装车。
这次魏奈没有亲自送。
他让赵大海跑车，顾辰随车记录，自己留在厂里盯第二批。
企业不能永远靠老板冲在最前面。
老板要学会放手。
虽然放手的时候心里跟送孩子上幼儿园差不多，总怕他摔了、哭了、被人抢玩具。
九点二十，顾辰发回第一条消息。
“已到达，温度合格。”
十点整。
“后勤处开始试吃。”
十点十五。
“暂无反馈。”
刘胖子在厂里急得来回走。
“咋还没反馈？”
小周说：“才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吃半盘了。”
王大妈淡定。
“你坐下。你这样转，我头晕。”
十点三十二，顾辰发来一张照片。
县机关食堂的试餐桌。
土豆牛肉盘子空了一半。
番茄炒蛋几乎见底。
卤味拼盘只剩两块藕片。
红薯干小碟空了。
刘胖子看完，双手合十。
“祖师爷保佑。”
魏奈笑了。
“你卤味还有祖师爷？”
“没有。我临时认一个。”
十点四十五，葛主任电话来了。
“魏总，第一天试餐整体反馈不错。”
魏奈压住心里的喜意。
“谢谢葛主任。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土豆牛肉味道好，但对部分年纪大的同志来说稍微咸了一点。番茄炒蛋很受欢迎。卤味建议作为小份加餐，不要天天上。红薯干……这个你们自己做的？”
“是。”
“挺好。有人问能不能单独采购。”
魏奈眼睛一亮。
“可以。”
“别急。”葛主任笑了一下，“先把三天试餐做完。”
“明白。”
电话挂断，厂房里爆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为什么是低低的？
因为锅还在火上，大家都怕吓着牛肉。
第二天菜单调整。
土豆牛肉减盐。
增加清炒时蔬。
主食加入黄金小麦粉做的小馒头。
这黄金小麦粉是空间农场少量试产，魏奈原本没打算这么早拿出来。但机关食堂吃饭的人群复杂，主食好不好，是个关键。
刘胖子蒸第一笼小馒头时，整个人都愣了。
“老板，这面粉哪买的？”
“特供。”
“你这特供两个字现在越来越万能了。”
“好用就行。”
馒头出锅，白里带一点淡金色，掰开有麦香。
王大妈尝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
“这个好。”
刘胖子也咬一口。
“完了。”
“怎么？”
“普通馒头回不去了。”
顾辰默默拿了半个，吃完后说：
“建议标准化生产。”
魏奈点头。
“记下，但暂时不扩大。”
黄金小麦这种东西，太打眼。
番茄好解释，种子好、种得好。
小麦如果一下拿出太多，容易引来更多专业目光。
他现在还没准备好。
第二天试餐反馈更好。
葛主任只提了一个问题：
“你们主食如果长期供，产能够吗？”
魏奈说：“目前只能小批量供应。我们先按试餐标准提供，不做大规模承诺。”
葛主任反而满意。
“实话实说好。供餐最怕拍胸脯，最后掉链子。”
第三天，食堂正式开放小范围试吃。
机关里二十多位工作人员参与。
有人一开始很谨慎。
“这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唯来？”
“我看群里天天有人夸。”
“网红东西就怕滤镜厚。”
然后他们吃了第一口番茄炒蛋。
桌上安静了。
一个戴眼镜的大姐夹了一筷子，看了看菜，又看了看旁边同事。
“这个番茄味儿……像小时候。”
旁边同事点头。
“我刚想说。”
另一个年轻人吃红薯干，眼睛亮了。
“这个能买不？我妈肯定喜欢。”
刘胖子站在后厨临时窗口后面，小声跟顾辰说：
“看见没，网红不网红不重要，剩饭桶最诚实。”
顾辰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盘子空了，就是最高评价。”
顾辰认真记下。
“可作为食堂反馈指标。”
刘胖子愣住。
“我随口一说你也记？”
“合理。”
三天试餐结束，满意度统计出来。
91%。
超过任务要求。
葛主任当场递出三个月试用供货意向书。
月供金额暂定五万元。
品类包括自热饭应急包、卤味小份、调味酱、特供蔬菜和部分主食试点。
魏奈接过意向书时，手指很稳。
心里却像有人敲了一下锣。
五万元月供不是唯来最大的订单。
但它的意义不一样。
这是机关后勤系统对唯来稳定性的第一次认可。
系统提示同步弹出。
【支线任务：机关食堂三日试餐完成。】
【满意度：91%。】
【奖励发放：未来食品标准化作业包×1。】
【合作农户信任加成已开启。】
【提示：稳定订单是订单农业的第一块压舱石。】
从食堂出来，赵大海拍着魏奈肩膀。
“成了啊！”
“试用。”
“试用也是成了！别谦虚，过度谦虚容易显得假。”
顾辰看着意向书。
“需要马上倒推产能。”
“嗯。”
刘胖子一脸复杂。
“老板，我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都可以。”
“我高兴有订单，害怕有订单。”
“这叫成长。”
“成长这玩意儿咋专挑腰下手呢？”
回到青云镇，王大妈已经知道消息。
小区群里消息跑得比快递还快。
她带着陈妈、张奶奶直接在唯来门口等。
“小魏！”
“哎。”
“签了？”
“试用。”
王大妈一把拍在他胳膊上。
“别管试不试用，先庆祝！”
“怎么庆祝？”
“晚上大妈包饺子！”
刘胖子在后面感动。
“王姐，你是唯来永远的后勤部长。”
王大妈抬下巴。
“外部特聘顾问。”
顾辰默默补充。
“兼后勤部长。”
大家又笑。
当天晚上，唯来店里没有大摆宴席。
只是后厨支了一张桌子。
饺子、卤味、番茄炒蛋、红薯干。
赵德福也来了，带着几个农户。
他们坐得有点拘谨。
魏奈把机关食堂意向书放在桌上。
“各位叔婶，今天叫大家来，不光是吃饭。”
赵德福看着他。
“小魏，你说。”
魏奈指了指那份意向书。
“唯来接下来需要稳定蔬菜和农产品供应。以前咱们是临时合作，今天开始，我想签正式合同。”
几个农户互相看了看。
有人眼里亮了。
也有人明显犹豫。
魏奈没有催。
他知道，信任不是一盘饺子就能换来的。
但今天，他终于有资格把这件事摆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