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硬
「丁哥，咱们就按照二十尺柜来算，直接从瓜亚基尔港发货到华亭，F0B离岸价格按照现在的行情，我给你一个实数，十七块一斤，也就是三十四块一公斤。」
「四块多美元。」
「差不多，你要美元就给你美元，反正我都行，看你需要。」
这些琐碎的细节，张大象是不挑的，就他现在的资金结构，像极了永乐皇帝，用宝钞还是永乐通宝都一样，都是「硬」通货。
至于怎么硬的？
那当然是郑和手底下的武装力量啦，还能是什么？
别看他现在手上没有飞机坦克，可要是瘫痪一个小国家或者说城市国家，就是几天的事情。
反向的狗特务。
「那就美元吧，正规点，我也需要外汇在华亭走走人情。」
「行。」
张大象点点头，然后道，「国际海运费用加上保险费用，我老家暨阳市有保税区，可以帮忙做到零点三美元一公斤。」
「真的假的？！」
听到这个报价，于卫东差点儿跳起莱，因为他在漳永港、羊城、华亭、萌州几个地芳，最低都是零点五美元一公斤。
发货去巴西每次恨不得带著算盘防身。
「你要走私也可以，到了香山澳我再帮你减少一笔费用。或者用大西洋白对虾做替代，走地中海航线，到新加坡或者曼谷，我都可以帮忙操作。能省不少钞票。」
「算了，就这样吧，不然我在军工路那边没法交代。」
「行。」
跟军工路那边的人情，丁卫东不敢放肆，因为对方是早早响应军队不经商的，这也让丁卫东必须谨慎。
恶心了关系就是恶心自己，这点基本道理他还是懂的。
「综合税率呢，估计二十几个点，大概一公斤四十来块，具体看情况。国内的物流和冷藏费用，我自己名下有国内最大的专业仓储物流团队，所以价格给你最低，六块钱一公斤，每多做一千吨的货，我给你便宜一毛钱一公斤。」
「这————这会不会————」
「放心，市场上除了国营冷库和外资冷库，只有我这边规模大设备全，这个价格我依然有得赚，只是赚得不多。」
「多谢、多谢————」
一想到让出来的两成干股，跟张大象给的消息、资源、便利比起来，似平好像也不算什么。
张大象其实不去厄瓜多直接批发也行，找墨西哥的「Amigo」做个转口也很轻松。
反正厄瓜多虾的第四大客户就是墨西哥。
很多「Amigo」去美国打黑工做餐车，用到的有些虾，其实就是墨西哥走私过去的。
当然严格来说也谈不上什么走私，毕竟顺手的事儿，挖个地道拉著冰柜就跨越了边境o
西班牙海鲜饭的升级版本，就是各种墨西哥杂烩饭，同时因为毗邻美国的原因，「老墨」们在美国这个移民国家也算是发挥了各种想像力，再加上辣椒培育的得天独厚环境，西班牙风味的饭菜在旧殖民地完全就是路边一条。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美国作为当前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各方面消费能力相当牛逼，厄瓜多虾只是一个缩影。
在这个环境下，厄瓜多的养殖技术突飞猛进，那是相当的有动力。
否则外部市场基本为零的情况下，发展养殖技术的目的是什么？
张大象这会儿给丁卫东选择厄瓜多虾这个品类，也是琢磨著顺便跟水产大学再深入合作一把，至少要搞定淮北道、淮南道的滩涂虾养殖技术推广。
一旦搞定，凭借丁卫东此时打下来的行业地位，以及张大象参与其中的销售渠道，十年后差不多就是几百亿的单一品类市场中随便捡钱。
别的不好说，就以「张市集团」及其子公司的全体员工为基础，这本身就是个城市级消费市场。
本身就薪资待遇较高，十年后还做不到想吃几只虾就吃几只虾，那不白混了？
「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咱们谈谈接下来你手上那些水电相关设备的事情。」
「嗯？这个张总还有想法？」
「不瞒你说，我在剑南南道也有一条路子，目前西南地区最大的电子产品进口商就是我。我跟寮国和柬埔寨那边谈得还行，只要是贵金属相关的，都能做一做。」
「电子产品也算贵金属相关？」
「电子产品金银需求量很大，我有一部分实物黄金和白银，拿来在寮国和柬埔寨打点。」
没提泰国，稍微保守一点。
同时张大象也没提自己是剑南南道最大的存储设备经销商，那都是误打误撞折腾出来的玩意儿，谁能想到总是会蹦出来一些么蛾子。
「那张总的意思是————」
「我打算在西南地区投资小水电，然后用小水电做特产加工的主力供电方，买电合同你去帮忙给我谈。当然小水电项目，也要你去谈。」
「难度不大，但是小水电能赚钱吗？」
「我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赚钱。」
丁卫东脸皮一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不是很想继续听下去。
刚才他听到陈小明和张大象的对话，就感觉这位「世交」的兄弟绝对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比自己父辈的问题还要大。
可是没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人家可是说了二十亿的生意呢，哪怕百分之九十的水分，剩下的，也足够自己恢复元气。
他没得选。
「那————那主要目的是什么？」
「慈善，我主要目的是为了做慈善。作为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当代企业家，而且还是农村企业家，我要坚定不移地支持国家现代化建设。」
卧槽尼玛。
感觉耳朵里进了虫子一样，丁卫东那是浑身难受。
「不过呢，我一个人的能力还是很有限。所以能支持的地方还是比较有限，那么就稍微提一点要求，修建这些小水电以及配套设施的项目工程，招工以原十三军、十一军还有五十军的老兵及其家属为主。」
」
「.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丁卫东整个人都快炸了，屁股底下仿佛全都是针。
这对吗这？
换个人，丁卫东肯定以为对方是拥军模范。
可跟张大象接触才一天不到，一桌饭却吃出了个沧海桑田的感觉来。
不仅仅是丁卫东感觉不对劲，陈小明也是愣神之后，再次抛出了那个经典问题。
「你确定你在厄瓜多运的是海鲜？」
「肯定的。」
「我信你。」
我信你马勒戈壁。
丁卫东心中狂骂，暗道今天可能是落了圈套，他毕竟是「斧头帮」之后，祖上那些江湖同道拉人入伙、赚人上山的手段，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就像现在，就像张大象。
宋江来了都得把他纹在背上。
关键他还不能说什么，刚才还领了人情呢，而且人家就拿两成干股，里里外外解决多少事情？
人家说什么了吗？
人家只是要支援国家建设，为西南地区的发展尽一份力。
善，大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点儿家当，也不值得张大象惦记，哪家土豪盯著别人三亿亏损啊。
「张、张总，不知道为什么专门叮嘱是这三支部队的？」
「噢，倒也没什么，主要是村里有几个叔叔伯伯是从这里出来的。」
「那确实应该亲近亲近，您放心，我这边关系能搞定，地方上的事情反而比较简单。」
「好，有丁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可乐代酒，咱们干了。」
「可乐？哦，好，好。干了干了，张总您随意。」
一肚子的疑惑，不过也没有问出来，今天西郊这一桌，真是邪门到了极点。
本该高兴起来，可丁卫东如何没有欢呼雀跃的感觉，就像是一桌美食被人用填鸭的方式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诡异，但肯定吃饱了。
就说是不是吃了大餐吧。
送丁卫东到了酒店，张大象跟陈小明又去「春申塘」搓了一顿饭，本地私房菜，一个丧偶阿姨的生意，都是华亭本地的做法。
弄了一些老黄酒，没有丁卫东在场，陈小明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你真的就是因为家里有人是那三支部队出来的？」
「肯定的，我亲老伯也差不多是。」
「啥叫差不多是？」
「你觉得我老伯为啥是在液空厂开车？凭我阿公的关系，安排一个政府部门的办公室不难吧？」
「嘶————说起来你老伯应该立过功吧？那按照情况，是转业回来才对？」
「功过不抵。」
张大象笑而不语。
这下陈小明就明白了情况，张正青的确做过标兵，但也正因为是标兵，犯事儿了才会罚得更狠。
当然也不止张正青一个人，他那个排都差不多，并且间接影响了一大片。
事情也不复杂。
杀俘。
这事儿问题不在于张正青动了手，而是当时张正青太年轻，做得不干净。
跟他一样年轻的还有二十几个倒霉蛋。
这也是为什么张正青回到暨阳市，上班的地方是液空厂，那地方主要投资方是美资，并非是国企。
否则正常从部队里回来，老头子再怎么板正，安排大儿子去个像样的地方熬资历，根本不算什么。
退一万步直接去暨阳市治安公署有啥问题？
只不过事情过去十来年，怎么论都翻篇了，谁还鸟那些「污点」。
不过，也就扬子江两岸的老兵可以无所叼谓，毕竟生活条件确实更好一些；但对于西南本地的老兵，那是两个概念。
经济困境能锁死一个优秀老兵，被完完全全束缚在原地。
现在嘛，都是顺手的事儿。
主观意愿和客观需求，都让张大象不得不到处找「姜卫国」，要不然在国外的事业不好展开。
尤其是像做掉香农·高这样的人，做起来容易，下次还继续这么做的成本和难度，就大大提高了。
没办法，美式社会结构就这样，不能真的威胁到美国统治的制度性基石。
在一个地方干掉一个大学教授很正常，在一个地方连续干掉一堆大学教授或者类似物，那是万万不能的。
跟组织周旋只能靠组织，而不是个人。
哪怕只是游击队，也能跟国家级组织对抗，但如果只是一个人，啥「兵王」来了都是歇菜。
这些真正的需求，张大象肯定不能说，陈小明就算脑细胞烧死，也不会想到张大象这个狗东西的主要乐趣就是重走祖宗路。
无本买卖就是爽啊。
跟丁卫东的具体合同条款敲定需要时间，不过也没有用多久，就在华亭多混了两天，去了一趟两沙岛，又在几个农贸市场看了看自己的门市店，剩下的就是瞎逛。
权当旅游。
签合同当天张大象顺便跟大伯张正青聊到了去西南地区修小水电的事情，张正青多少有些错愕，奇怪问道：「要寻我的老战友，发个电报就好了。」
「有些人岁数太大了，不适合，让他们儿子出来卖命吧。」
」
张正青想要骂娘的，最后忍住了。
能让一向面无表情的张正青都差点儿破防，可见张大善人的功力越发深厚。
「对了，老伯，你的老战友里面，我记得还有以前在那里做知青的吧？」
「有，有的知青下放到了缅甸那里。」
「嗯，我要的就是去缅甸的知青。」
」
张大象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从波多黎各弄来的那批货，我打算拿一部分出来，在缅甸洗一遍再进口到国内。所以最少要在曼德勒弄一个点，方便交易一下国际情报。」
别看缅甸就是一坨屎一样的国家，那里的欧美情报贩子却相当有神通。
中央情报局的老牌双面间谍或者多面间谍中，能从「玉米控」时代苟到安享晚年的，缅甸那边的独立情报小组算一个。
那地方混乱的程度，从国家层面、宗教层面、民族层面、法理层面都是全球独一份，并且还牵扯全部大国。
比阿富汗那个「帝国坟场」还要夸张。
更牛逼的是，在这样的状况下，没有一个大国下场弄成局部战争，这是最叼的。
能打就是有说服力，而这刚好又方便张大象的进一步操作，他得追踪蔡陈氏娘家的一批货，而这批货的情报线，去香山澳打听还不如去缅甸。
现如今刚好出现一个丁卫东，那么有些脏活累活，就让丁卫东先帮忙疏通疏通，最后招工的时候，他这个发饷的，再出来亮个相。
很合理。